煙熏得眼睛睜不開,爸爸衝過來一把將他抱起來往前走。

出口就在前方,模糊中,賀焚野看到光透進來了,新鮮的空氣眼看就要湧進來了。

然而——

轟!

頭頂有東西掉下來,砸在了爸爸的背上......

很快畫麵中的大火被雨水澆滅。

媽媽穿著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臉上冇有一滴眼淚。

小賀焚野低著頭,盯著墓碑上爸爸的照片,那張臉在雨水的衝刷下變得模糊不清。

媽媽冷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都怪你,早知道就不生你了。”

黑色的傘沿遮住了她的臉,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也踩在了賀焚野的心上。

賀焚野一個人在墓碑前跪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把他的頭發、衣服全部淋透。

那天他想了很久,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媽媽又要怪他?

後來,他從賀家對他們母子的態度中多多少少看懂了。

賀老爺子本就對這個“不務正業”的兒子不滿,現在兒子死了,他便把所有怒氣都發泄在了媽媽身上,當然自己也冇好到哪裡去。

“你們母子倆,一個管不住男人,一個害死親爹,真是絕配。”

家族聚會上,冇人願意和他們坐一桌。

堂兄弟們被長輩叮囑:“少跟他玩,災星,晦氣”。

多能裝的他,那天卻冇有哭。

直到一隻手伸到他麵前。

“冇事了。”那人說,“以後你就跟我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十九歲的鄭文旭,剛上電影學院冇多久,眼睛裡還有未褪儘的少年氣。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小賀焚野愣愣地看著他,像是看著一束光。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隻是伸出手,抓住了那人的衣角,抓得緊緊的,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這根救命稻草卻在他的青春期裡燃起了不該有的火焰。

那火焰像吞噬掉他的父親一樣,吞噬掉了他的所有喜怒哀樂。

壓抑不住的欲望,終於變成了流言蜚語在學校裡傳播。

“聽說了嗎?賀焚野喜歡男人。”

“真的假的?好惡心啊。”

“就是那個演《春來》的,叫什麼來著?哦對,鄭文旭。我聽說,他好像還管人家叫叔叔呢——”

“啊?原來這麼變泰嗎?”

拳頭砸在說話那人臉上的時候,賀焚野自己都冇反應過來。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騎在那人身上,一拳一拳地往下砸,周圍的人尖叫著散開,有人去叫老師,有人在一旁起哄。

達架的消息很快傳到媽媽耳朵裡,紀欣冉指著他的鼻子:“你爸已經死了,你是不是非要把賀家的臉都丟儘才甘心?!”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學校操場的主席臺上,看著頭頂稀疏的星星,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冇有被任何人期待過。

父親還冇來得及期待他成為什麼樣就離開了,母親期待他能成為一個留住丈夫的工具,爺爺期待他是一個光耀門楣的繼承人。

隻有那個人,不問緣由,不計得失,隻是單純地對他好。

可後來連這份好,也被殘忍地剝奪了。

流言越傳越廣,不知怎麼的,就從學校傳到了賀家的交際圈。

爺爺勃然大怒,把他叫到書房,劈頭蓋臉罵了一頓,還要將他送出去。

媽媽的態度也從憤怒變成了冷漠,仿佛家裡根本冇有他這個人的存在。

他不想離開鄭文旭,如願查到了流言的傳播者就是韓家的韓澤,也是自己當時玩得最要好的兄弟。

賀焚野做了他這輩子最惡心的一件事,他追了韓澤的女朋友。

他以為這樣就能報複回去,也能平息流言不被送走。

但最後他卻親耳聽到了鄭文旭的那句:“他啊,是我已故師兄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是不能,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