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老師,我走神了。”阿銀跪坐在鄭文旭麵前,嘴唇微微張著,竟也忘了接下來的臺詞。
“這個反應對了。”鄭文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溫和,“馬路被明明拒絕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不敢相信,又不甘心相信。你剛才那個愣住的樣子,很精準。”
阿銀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老師……你剛剛演得太好了。我被鎮住了,一下子腦子就空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鄭文旭把疊好的絲巾遞回給阿銀:“你也演得不錯。前半段的衝動和委屈都到位了,不過今天就到這兒吧,回去把這段再消化消化。你太想演好‘瘋’的部分,反而忘了瘋下麵壓著的,是怕。馬路所有的瘋狂,都是因為怕失去。你把這個‘怕’找回來,這段就通了。”
阿銀接過絲巾,用力點了點頭:“好。”
阿銀的課上了將近兩個小時,臨走時又磨蹭了半天,變著花樣的讓鄭文旭註意到自己手上的傷,鄭文旭也冇多想,便從屋裡拿出醫藥箱,替他重新處理了一遍傷口。
阿銀換好藥,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鄭文旭把醫藥箱收好,又坐回藤椅上,翻開上午那本冇讀完的書。晚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書頁嘩啦啦地翻動,他伸手按住,抬起頭望向天空。
暮色正從四麵八方聚攏過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他就那麼仰著頭,目光落在遠方的雲層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二樓露臺上,賀焚野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同一片天空。
腦海裡卻不自覺地浮現出鄭文旭在泰國拍戲時的模樣。那時他站在片場的燈光下,也是這樣的眼神——裡麵含著對表演的熱愛,和對未來的憧憬。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隱隱發脹。
這份酸脹一直持續到了深夜,賀焚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他想著鄭文旭,明明還是熱愛表演的,明明在說起臺詞、分析角色的時候,眼睛裡還會亮起那種藏不住的光。
可他現在卻被自己連累到躲在這個偏遠的小鎮,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他……真的快樂嗎?
想到這裡,賀焚野忍不住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聲響在黑暗中炸開,臉頰火辣辣地疼。
但這巴掌冇能讓他清醒半分,反而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光是後悔和內疚冇有任何用處。他必須做點什麼,哪怕隻是邁出一小步。
他坐起身,翻出手機,找到李賢的那部《轉山》,戴上耳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鏡頭裡的高原遼闊蒼茫,雪山沉默不語,經幡在風中獵獵翻飛。李賢的敘事沉穩而克製,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力量感。
賀焚野看得很仔細,一幀都冇有跳過。
片尾字幕緩緩滾動時,他註意到一行特彆鳴謝裡,有一個叫“阿旭”的,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排在所有名字的最末尾。
賀焚野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忽然,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中。
他拿起手機,翻到李賢的聯係方式,斟酌了片刻,發出去一條信息。
?一顆牙疼
文章引用《戀愛的犀牛》話劇中的臺詞,很經典,推薦大家去看~
第56章關心
賀焚野:【李導你好,我是賀焚野,我想見你一麵,希望能和你聊聊鄭文旭以及紀錄片的相關事情。】
李賢比他想象中來得爽快,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小時,就回了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明晚七點,這裡見。】
次日傍晚,賀焚野提早到了地方。他選了一張靠裡的桌子坐下,點了一壺普洱。茶水沏好,熱氣散了又聚,直到杯中茶湯涼透一盞,對麵的竹簾才被人掀開。
李賢走進來,仍是那件深色衝鋒衣,臉頰被高原的日頭曬出一層粗糙的深色印濟,整個人瞧著比實際歲數更顯硬朗。他在賀焚野對麵落座,冇有多餘的客套,徑直問道:“賀總找我,是想了解什麼?”
賀焚野將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