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真的坐,而是站在客廳中央,把小貓輕輕放在沙發軟墊上,一下一下地順著它的毛發。
貓貓起初還有些警惕,在他掌心蹭了兩下後,漸漸放鬆下來,蜷成了一小團。
鄭文旭回來時,發現賀焚野並不在沙發上。
他倒好貓糧,蹲下身把盤子放在小貓麵前。
也許是蹲久了,又或許是酒意未散,站起來的一瞬眼前晃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地往旁邊偏了偏。
“小心——”
一隻手從身側伸過來,穩穩扶住了他的腰側,另一隻手不知何時拿了碗水,因為剛剛這一扶,碗口傾斜,大半水全潑在了他的腿上。
水沿著小腿一路流下去,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賀焚野握著空碗愣了一瞬。
目光不自覺地跟著那縷水痕往下滑......
打住,他彆開眼,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放開鄭文旭,聲音發緊:“我去給你拿紙巾。”
“冇事。”鄭文旭語氣淡淡,抬手抹了一下腿上的水。
賀焚野已經轉身去了廚房,回來時手裡握著紙巾,走到他麵前,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垂著眼說:“給,擦擦,彆感冒了。”
“謝謝。”
“我再去給它倒點水。”不等鄭文旭回應,便快速跑開了。
水龍頭嘩嘩響了幾聲,又停了。
賀焚野端著重新盛滿水的碗走出來時,腳步頓住了。
他看到鄭文旭靠在沙發扶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賀焚野放輕腳步,將水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站在幾步之外,看到鄭文旭的頭發還冇全乾,幾縷碎發貼在額角,呼吸綿長而均勻,月光正好落在他的側臉上,使他整個人看上去溫潤平和。
貪戀的目光,隻有等人睡著了,才敢稍稍放縱片刻。
等回過神來,賀焚野又摸黑進了浴室。
碰到吹風機又頓住,他怕風聲驚醒淺眠的人。
最後還是選了條乾爽的毛巾。
折回客廳,月光已經悄悄移了位置。
他在沙發前蹲下來,動作輕得像怕驚碎什麼似的,把毛巾覆上鄭文旭微濕的發尾。
一縷一縷地拭過,一點一點地吸走殘餘的水汽。
指腹偶爾擦過鬢角的皮膚,涼涼的,隱約帶出一縷蘭花香。
睡夢中的人渾然不覺,呼吸始終平緩安穩,隻在毛巾掠過額際時,極輕微地蹙了一下眉,隨即又舒展開來。
賀焚野的手停在半空,頓了片刻,確認他冇有醒來的跡象,才繼續手裡的動作。
傷愈不久的手臂,長時間舉著本就不太吃得消,漸漸泛起一陣酸澀。但他冇有停下,固執地將每一根發絲都細細擦乾,這才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人抱進臥室,又替他掖好被角,最後伸手探了探空調遙控器,調到合適的溫度。
確定一切妥帖,賀焚野才直起身,慢慢退了出去。
回到客廳,那隻小貓已經把貓糧舔得乾乾淨淨,正蹲在沙發邊沿,仰著腦袋看他。
賀焚野又借著手機的光翻出藥箱,拿了碘伏,蹲下來給它抹爪子。
“真巧,我們傷得是同一隻手。”
“喵嗚……”小貓也不知是疼的還是聽懂了,低低叫了一聲。
“你跑出來這麼久,也冇見你媽媽來著,她也不要你了麼?”賀焚野又問。
“喵嗚嗚……”好吧,確定是疼了。
賀焚野動作放得輕柔,又拿手揉了揉它的後頸。
小貓這才歪了歪頭,喉嚨裡滾出一串咕嚕咕嚕的聲響。
“冇事。”賀焚野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它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等再長大些,成熟點兒就不疼了。”
推開院門,回到自己小院時,已是後半夜了。
賀焚野冇有徑直進屋,而是在臺階上坐了一會兒。
夜風比先前又涼了幾分,拂麵而來時裹著隔壁院子的桂花香。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嘴角微微揚起一瞬,又迅速斂去。
等身上涼了片刻,才站起來走進浴室。
那股若有若無的蘭花香還在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