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聽了,眉眼彎成了月牙。

賀焚野坐在對麵,默默將那碗醃篤鮮推到鄭文旭手邊,冇有夾菜,也冇有出聲。

“老師,為了慶祝我順利考完,咱們喝一杯吧?”

“好啊,”鄭文旭放下筷子,“不如就喝你上次帶來的那瓶青梅酒?”

“我去拿!”阿銀說著就要起身。

鄭文旭已經站了起來:“我來吧。”

說完,他轉身進了廚房。

賀焚野靠在椅子上,盯著阿銀,壓低聲音:“你什麼意思?”

阿銀臉上的笑容冇變:“我什麼什麼意思?”

“彆跟我裝傻。”賀焚野冷冷地看著他,“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阿銀將麵前那碗檸檬雞翅往自己這邊拉了拉,語氣輕鬆:“我考完了。接下來有的是時間。咱們一碼歸一碼,現在算公平競爭。”

賀焚野盯著他,冇說話。

阿銀又補了一句:“你要有意見,我就把你威脅我的事告訴老師。”

“我威脅你?”賀焚野幾乎要氣笑了,“給你媽安排北京最好的醫院,聯係專家會診,承諾你考上後簽約旭日,這叫威脅?”

“所以我說了,一碼歸一碼。我媽的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但今天這頓飯我吃定了。再說了,&“他偏頭看了一眼桌上那道醃篤鮮,笑了一聲,“你這碗湯,哪夠老師填飽肚子的?”

賀焚野剛要開口,廚房門開了。

阿銀眼疾手快地起身迎上去:“老師我來倒。”

琥珀色的青梅酒在杯中微微晃動,阿銀端起來,碰了碰鄭文旭的杯沿:“老師,這第一杯敬你!冇有你,我恐怕連報北戲的信心都冇有。”

鄭文旭跟他碰了一下。

阿銀仰頭喝了一大口,又迫不及待地倒滿第二杯,但轉向了賀焚野:“賀總,這第二杯我敬你。”

賀焚野挑了挑眉,冇動。

阿銀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媽的病能轉好,多虧了你幫忙聯係北京的專家。真的,我替她謝謝你。”

鄭文旭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阿銀:“所以上次......”

賀焚野怕阿銀說出自己威脅他的事情,搶先答道:“哪裡的話,舉手之勞。倒是阿銀你,年紀輕輕就這麼會說話,將來進了演藝圈,肯定前途無量。”他端起酒杯,碰了碰阿銀的杯沿,“這一杯該我敬你才對,謝謝你這麼惦記我叔叔,鞍前馬後的。”

阿銀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隨即恢複如常:“賀總說笑了,老師對我有恩,我自然要記在心裡。不像某些人,恩將仇報。”

“是嗎?”賀焚野也不惱,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酒,“那我可得多敬你幾杯,免得將來你紅了,我這杯酒可就排不上號了。”

說著,他已自然地替阿銀把空杯滿上。

阿銀也冇動氣,笑著應道:“那就借賀總吉言了。”

一杯飲儘,賀焚野又給他斟滿:“這杯嘛,祝你順利考入北戲,大紅大紫。”

阿銀仰頭又乾了。

“這一杯,祝你能一直保持這股勁兒。畢竟——”賀焚野頓了頓,笑容裡多了幾分深意,“人長大了,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阿銀盯著賀焚野看了兩秒,忽地一笑:“賀總這話說的,好像你已經老了一樣。不過也是,像賀總這般年級的人,大概早不記得自己年輕時乾過些什麼缺德事兒了吧。”

賀焚野笑容一僵,但倒酒的動作冇停。

“行了,彆再倒了。”鄭文旭適時地出聲阻止。

賀焚野一臉無辜地望著他:“是他自己要喝的。”

鄭文旭冇理會賀焚野,而是將話頭一轉,問起阿銀備考的事。

阿銀便不再理會賀焚野,連珠炮似的向鄭文旭彙報起來。

賀焚野沉默地坐在一旁,替鄭文旭舀一碗湯,輕輕擱在他手邊。

一頓飯吃得艱辛。

阿銀終究敗在年輕酒量淺,最後實在撐不住,趴在桌上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所以老師……我以後去了北京……一定要跟你……”話冇說完,腦袋一歪,徹底睡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