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吧。”

李賢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有事打我電話。不管多晚。”

“好。”

電梯緩緩上行,鄭文旭的目光追著樓層的數字,有些發飄,下意識撐了一下電梯扶手,才勉強穩住身形。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走廊裡感應燈亮起。

“叔叔,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鄭文旭有一瞬間的恍惚,他用力眨了下眼,將腦海裡的聲音清除出去。

輸入密碼,“嘀”的一聲輕響。

他剛拉開門,一道身影又壓了過來,將他抵在玄關的門板上。

溫熱的唇覆上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鄭文旭冇有躲,反而抬手勾住對方的脖頸,迎上去回應了這個吻。

喘夕間隙,那人貼著他的唇角低聲問:“老師,我的試用期結束了嗎?能轉正了嗎?”

話音剛落,感應燈自動熄滅。

黑暗中,鄭文旭緩了兩秒,才伸出手按亮客廳的燈。

屋子裡空空蕩蕩,一個人也冇有。

但布置還是和他走的那天彆無二致。

鄭文旭垂下眼看了看腳底,鞋麵上蹭著的紅色漆印已經乾了,踩在淺色地毯上留下幾道淡淡的痕跡。

他遲疑了一瞬,彎腰拉開鞋櫃,裡麵的鞋子排列得整整齊齊,他的皮鞋、拖鞋,每一雙都擦得乾乾淨淨,像是主人從未離開過。

他換好鞋,往屋內走了幾步,視線落在茶幾上。

那裡擱著一本書,是他寫的。書頁上有明顯的折痕,看得出被人反複翻閱過很多次。

推開了主臥的門,床鋪依舊鋪著他慣用的那套淺灰色四件套,枕頭蓬鬆飽滿,像是剛換洗過不久。

鄭文旭倚在門框邊站了一會兒,等那股殘存的酒勁兒慢慢散下去些,才抬腳走向衣帽間,打算翻件衣服去衝個澡。

推開衣帽間的門,他的襯衫、西褲、外套整齊地掛在裡麵,按顏色從淺到深排成一列,每一件都熨得服服帖帖,外麵還細心地罩著防塵袋。

鄭文旭站在衣帽間中央,忽然覺得嗓子眼堵得慌。

所有的一切都是原樣,不,應該說,比他住在這裡的時候還要整潔,還要井然有序。

可奇怪的是,他環顧四周,卻找不到任何一件屬於賀焚野的東西。

冇有他的衣服,冇有他的洗漱用品,甚至連他從前總隨手丟在茶幾上的那隻遊戲手柄,也不見了蹤影。

他在浴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頭發和肩膀上還沾著油漆乾涸後的細碎顆粒,黏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熱水衝刷下來的時候,鄭文旭閉上眼,任由水流從頭頂澆下來。

蒸騰的水汽模糊了鏡麵,也模糊了他腦海裡那些翻湧的念頭。

他洗了將近一小時,擦乾頭發,換上乾淨浴袍。

推開浴室門走出去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了。

客廳裡站了一個人。

剛剛被熱氣熏得腦袋昏沉,視線都有些渙散。

鄭文旭以為又出現了幻覺,嘟囔了一句:“怎麼又來?”

賀焚野手裡還拎著一袋藥品,右眼上方貼著厚厚的紗布,顯然也愣住了。

“抱歉……不知道你會回來,我馬上走。”

等等,鄭文旭猛地抬起頭,這才真正看清楚,站在麵前的人確實是賀焚野。

天花板上的燈光直直落下來,把他的側影拉出一道瘦長的輪廓。

他比半年前清減了不少,下頜線條變得更加鋒利,一隻眼睛底下隱隱透著青灰的暗色,另一隻眼睛——

“你眼睛怎麼了?”

賀焚野冇有答話。

“在停車場裡把我推開的人,是你?”

賀焚野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冇有否認。

鄭文旭盯著他那副沉默的樣子,殘存的酒意在這一刻醒了大半:“賀焚野,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可能是以前的黑粉,說不定背後有人指使。”賀焚野終於開了口,“我在這兒守了好幾天。本來想過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