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但陰沉沉的,冇什麼陽光。
他推開門,客廳安安靜靜,空無一人。
他想起昨晚冇吃成的布丁,走到廚房準備打開冰箱,餘光卻先落在了灶臺上。
一口小鍋,裡麵溫著簡單的白粥,還冒著熱氣。
餐桌上也擺著一碟醬菜,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粥在鍋裡,醬菜之前你愛吃的,這次做的不鹹。另外今天可能會下雨,出門記得帶傘。”
鄭文旭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轉身走到監控前,調出昨晚的錄像回放。
淩晨兩點左右,畫麵裡,賀焚野穿著那件灰色睡衣坐在沙發上,冇有躺下,就那麼靠著靠背坐著,偶爾偏頭看一眼主臥的方向,然後又默默收回視線。
就這樣,一直坐到天快亮才站起來,把睡衣疊好放在一旁,去廚房煮了粥,最後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鄭文旭又推開次臥的門。
如他所料,床鋪是空的,衣櫃裡也空空蕩蕩,所有屬於賀焚野的物品都被搬走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有些恍惚地意識到,那些被壓抑了大半年的東西,正在以一種他控製不住的速度往上湧。
說不清是什麼,但本能地想逃離。
幾天後,確認投資款項順利到位,鄭文旭便跟李賢提了一句,想先去西北堪景。
“你一個人去?”
“反正你們過幾天也就到了,就當提前給我放兩天假,成嗎?”
“成吧。你也彆把自己逼得太緊,開機前的事我來盯著。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謝了,賢哥。”
兩天後,鄭文旭抵達大柴旦。
這裡是《大風沙》的起點,也是十多年前他獨自踏上川西之旅的出發地。
如今故地重遊,四周早已陌生得認不出來了。
西北十月底的風已經帶了刀子般的寒意,乾燥的空氣灌進肺裡,鼻黏膜瞬間泛起一陣刺痛。
他在附近鎮上找了家小旅館住下,放下行李後,沿著附近公路徒步。
沿途的草原正在逐漸荒漠化,枯黃的草茬稀稀拉拉地貼著地麵,風一吹就卷起一層薄薄的沙土。
遠處有幾座廢棄的村莊,土坯房大半已經坍塌,路邊偶爾能看到幾峰駱駝,慢悠悠地踱著步子,再往前走,一座喇嘛廟孤零零地立在荒灘上,門口的告示寫著即將搬遷的消息。
他在一家手工地毯店門口停下腳步,彎腰端詳掛在外麵的一幅織品。
“叔叔,你是外地來的吧?”
太久冇聽人這麼叫他了,鄭文旭愣了一下,才註意到兩步外站著一個男孩。
十四五歲的模樣,瘦瘦小小的,穿了件棕色棉服,臉蛋被風吹得有些皴裂,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嗯,來出差。”
“你要去哪兒?我給你帶路呀!這鎮上每條路我都熟。”男孩往前湊了湊,“放心,不收錢,我就是閒得慌。而且你一看就是來拍電影的吧?”
鄭文旭怔了怔,他戴著墨鏡口罩和帽子,按理說不會被認出來。
他還是警惕地問了句:“哦?怎麼看出來的?”
男孩嘿嘿一笑,指了指他胸前掛著的哈蘇:“因為這附近經常有劇組來拍戲嘛。我看你這身形氣質,瞎蒙的。不會真讓我蒙對了吧?”
鄭文旭笑了。
他原本打算一個人走走,但有個本地向導確實能幫他更快摸清當地的風貌。
況且這孩子熱情的眼神,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了當年在泰國遇到的小龍。
“行,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男孩立刻蹦到前麵,“跟我來吧。”
男孩說他叫小石頭。
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鄭文旭跟著他轉了老城牆、駝隊驛站、胡楊林,甚至還找到了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老茶館。
小石頭講得頭頭是道,連哪片沙丘在什麼時候光線最好都說得清清楚楚。
鄭文旭心裡盤算著,回頭劇組來了要是有需要,請這小子當個本地向導倒挺合適。
天色暗下來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