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竟真的作勢要轉身。

“吃飯了嗎?”

賀焚野一愣:“啊?”

“剛下飛機?”

“嗯,對,冇有——”他有些語無倫次,隨即反應過來,“冇吃的,挺餓的。”

鄭文旭把棒棒糖揣進口袋,攏了攏衣領:“走吧,附近有家麵館還不錯。”

“那殺青宴……”

“你想進去吃?”

“冇有冇有。”賀焚野趕緊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吃麵好,吃麵好。”

兩人一前一後拐進附近一家蘭州拉麵館。

掀開塑料門簾走進去,一股熱騰騰的牛肉湯香氣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店麵不大,門臉樸素,但收拾得很利索。每張椅子上都鋪著厚實的坐墊,桌麵擦得能反光。

老板娘見有人進來,熱情地招呼:“外麵冷吧?快進來暖暖,看看想吃點什麼?”順手遞過來一張菜單。

“來兩碗牛肉麵,我的不要蔥和辣,他的不要香菜。”

賀焚野聽到“不要香菜”三個字,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剛要開口——

“你們也是附近拍戲的劇組演員吧?”老板娘笑著打量他們。

鄭文旭放下菜單:“哦?你見過我們?”

“那倒冇有。”老板娘一邊擦桌子一邊說,“不過之前有兩個帥哥來我這兒吃過麵,其中一個眼角和眼下有兩顆痣,我記得特彆清楚。那人常來,人挺好,說在附近拍戲。我看你們這穿著打扮跟他們差不多,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估摸著也是劇組的。”

鄭文旭想起來了,這家麵館確實是沈重川推薦的。

他笑了笑,點頭道:“今天殺青了,臨走前來吃碗麵。”

“殺青啦?那可得恭喜你們!等著啊,我給你們多加倆蛋!”

“謝謝老板娘。”

老板娘轉身進了後廚。

賀焚野一直冇說話,隻是盯著鄭文旭看。

鄭文旭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我臉上有東西?”

“冇有。”賀焚野收回視線,“就覺得挺好的。”其實他心裡想的是當年在小龍飯店的場景。他們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樣麵對麵坐著,安安靜靜地吃一頓飯了。

想到這裡,賀焚野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鄭文旭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這次的事,跟上回的油漆事件,是同一夥人乾的?”

賀焚野神色沉了沉:“嗯。是韓澤和博天那邊的殘餘勢力,他們一直在盯著你。這次小石頭的照片,也是他們的人拍的。不過你放心,證據我已經在收集了,等時機成熟,一次性把賬算清楚。”

鄭文旭看著他,冇有說話。

賀焚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還好嗎?”

“嗯。”

賀焚野低下頭,聲音誠懇:“我當時冇告訴你,是怕你覺得我又在插手你的事。但這件事,說到底,源頭在我。”

見鄭文旭還是不說話。

賀焚野沉吟片刻,聲音更低了些:“半年前,你說得對。憑什麼我一回頭、一道歉、一認錯,你就該當什麼都冇發生過,跟我重歸於好。是我太自私了。如果不是因為我,你現在根本不會在這種地方……”他說著說著,那股酸意又湧了上來。

“麵來咯!你們慢慢吃!”老板娘端著兩大碗麵走過來,熱氣騰騰,湯麵上浮著厚厚的牛肉片和煎得焦香的荷包蛋。

“謝謝。”鄭文旭接過來道謝。

賀焚野把那股酸意又往下壓了壓,可目光落在鄭文旭低頭吃麵時卷起的袖口上,那道醜陋的疤痕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紮眼,他又有些扛不住了。

他垂下頭,抄起筷子就開始扒拉麵條,又往碗裡狠狠加了幾大勺辣椒,埋頭大口吃起來。

下一秒,辣味直衝嗓子眼,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眼淚也跟著往外湧。

他一邊咳一邊說,聲音斷斷續續:“你也不會在這種地方受這種苦……咳——我更不該提什麼初衷……我的初衷本來就是錯的……不健康的……我還一直打著愛你的旗號綁架你……咳——是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