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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一槍一個韃子兵

烽燧頂部,彌漫的硝煙籠罩其中,邊軍們劇烈咳嗽著,紅著眼睛。

一陣風吹散了煙,外間的韃子騎兵依舊在發著怪叫騎馬奔跑,嘲諷十足。

噠噠噠。

馬蹄聲由遠到近,隻見兩個三人馬隊圍繞烽燧緩步奔跑,其中一個韃子兵用長矛挑著火盆,另外兩個在其身邊遊走,掠過的時候,手中裹著氈毛,塗抹油脂的箭矢已經被點燃,隨即張弓射來。

嗖嗖嗖。

“劉大哥,柴房燒起來了。”七娃子指著下麵喊道。

劉封旗探出腦袋看了一眼,柴房頂已經開始冒煙,好在火勢不大,他環視一周,隨意點了兩個人:“你們兩個,下去把火滅了。”

“不去,不去。”

“下去就要被韃子當兔子射,俺不去。”

兩個人連連搖頭,手裡的武器攥得緊緊的。

砰!

一聲火銃在牛圈堡打響了,向外觀察的七娃子大聲喊叫起來:“打中啦,打中韃子啦。”

劉封旗探出腦袋去看,就見遠處一個韃子手裡長矛和挑著的火盆落地,那家夥身子在馬上晃動幾下,忽地側身,摔在地上,一隻腳還掛在馬鐙上,被馬拖拽起來。

兩個射了一輪的韃子騎兵去點火箭的時候,才發現,其中一個翻身下馬,拽住了韁繩,拉住了戰馬,另一個去解馬鐙。

砰。

又是一聲響,解馬鐙的那韃子兵腦袋上炸開了一團血霧,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那鉛彈打碎他的腦袋,勁力未消,又打中了馬腹,那匹草原馬人立而起,踢飛了拽韁繩的韃子,發瘋似的,拖拽著一具屍體,狂奔起來。

被踢踹倒地的韃子剛起來,晃動的了一下發蒙的腦袋,忽的看到五十步外,磚砌房子裡噴出一團煙霧,緊接著,槍聲響起。

他感覺肩膀一痛,低頭一看,左肩上多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洞,血汩汩冒出。

韃子騎兵哇哇叫著,翻身上馬,奪路而逃。

過了片刻,又是一聲槍響,韃子胯下馬匹的屁股綻放一朵血花,那草原馬踉蹌幾步,狂奔起來。

一邊狂奔,馬上韃子一邊喊叫,另外一隊射火箭的韃子騎兵,聽到聲音,縱馬而去。

烽燧頂部,劉封旗和四個手下麵麵相覷。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哪個邊軍卒子用的鳥銃,可連射幾發,周圍人都畏縮一團,定然不是他們。

“跟我下去救火。”劉封旗看著韃子騎兵跑遠了,已然威脅不到他們。

幾個人為了快,用繩子把自己扽下了烽燧,七娃子抄起繩子,甩動間掛住了柴房的房頂,把正在燃燒的草棚頂子拽了下來。

其餘幾個人則用鏟子鏟土蓋住尚未熄滅的火箭。

忙碌之間,劉世基提著火繩槍,從房間裡走出,順勢踩熄了一支火箭。

看著那還冒煙的火繩,劉封旗問:“這位兄弟,是你打死了韃子?”

劉世基點頭,鬆快了一下筋骨,說道:“除了我,還能有誰?”

他身高超過了一米八,站在劉封旗麵前,高出他一頭,剛毅的臉帶著棱角,很有威儀。

“隻是這東西不頂事,若是有更好的家夥,一個也跑不脫。”劉世基拍了拍手中的火繩槍,語氣帶著一些遺憾。

劉封旗聽著這平淡的話語,額頭開始冒汗。

被打死的那是什麼啊,那是韃子啊,可不是流民。

韃子弓馬嫻熟,在野地遇上,牛圈堡這些都不夠他們當兔子射的。

而方才被射死的韃子,明顯穿甲,用的箭矢也是鐵製的箭簇,而非骨頭、石頭做的。

顯然,這不是那些時常來打秋風的土雜韃子,而是韃酋麾下的精兵銳卒,正規騎兵。

那樣的韃子,彆說小小的牛圈堡,就算是更大的百戶所也不敢招惹,也就將主爺和他麾下的親兵家丁能打一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章一槍一個韃子兵(第2/2頁)

“我叫劉封旗,是小旗官,武六和高霸死了,我最大。兄弟怎麼稱呼?”劉封旗叉手行禮,問道。

劉世基扛起火繩槍,微微頷首:“某家也姓劉,劉世基。”

眼見劉封旗還要問,他說:“韃子吃了虧,定然報複,咱們還是不要光說話吧。”

“對對。”劉封旗連拍腦袋,知道不是敘話的時候。

他安排人把能用的柴火、武器,一股腦吊到了烽燧頂上去,把高挑的馬棚直接拽倒,用潑濕的羊毛氈子把草料蓋住,免的被火箭點燃。

就連武六的房子,茅草和木頭蓋的房頂也被挑了,揀選了房子內的有用物件吊到了烽燧頂。

這幾個邊軍老卒都知道,韃子死了人,雙方見了血,不是能善了的。

真要圍攻,打起來,外麵那條快被風沙填平的壕溝和那快糟爛透的吊橋可擋不住韃子,屆時能保住大家夥性命的,也就這烽燧了。

劉世基攀上烽燧,視野範圍被灰白色的戈壁灘覆蓋,戈壁灘上,偶爾可以看到北風吹起的龍卷。

韃子騎兵聚在水泡子邊上,栓了馬,圍在一起,似乎討論著什麼,略一點算,還有十四五人。

繩梯上傳來了攀爬聲,白靈喘著粗氣,爬了上來。

她笑了笑,已經洗乾淨的小臉紅撲撲的,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也算個容貌不錯的女子。

隻是黑了些,瘦了些,粗糙了些。

白靈忽的轉過身,從衣服裡掏出一張大餅和一個水囊,紅著臉遞給了劉世基。

實在是豎洞狹窄,手腳並用攀爬,這些食物無處放,隻得放在身上。

“俺聽七娃子說,你是從關西來的,你咋去那裡的?”白靈問道。

所謂關西而來,是劉世基隨口編的一個謊,省的被人懷疑身份。劉世基把那謊又圓了圓,說道:“祖父經商,往來關內和關西,次數多了,就在那裡定居了,我自幼生在關西,看不得賬本,寫不了大字,就學了一身武藝,做了鏢師,隨商隊來,因為風沙迷了路......。”

為了避免白靈問了冇完,他反問:“你呢,看著不像邊軍眷屬。”

白靈趴在女兒牆上,眺望著遠處,眼中多了些淚花:“俺是燕北人,五年前韃子入關劫掠,一家子被搶了去,俺娘路上就被打死了。

俺和爹給韃子大官放羊,爹伺候大官吃飯,藏了根剃了肉的牛骨頭給俺啃,被韃子的婆姨發現,把俺爹打死了。”

“所以你就跑了?”劉世基問。

白靈搖搖頭:“韃子殺了俺爹娘,俺怎會饒過他們。趁著深秋,草料枯乾,俺把草料散在了羊圈和馬棚裡,一把火點了。把自己栓在騾子上,趁夜跑了。”

她說著,臉上還有一些報仇的快意,還有些意猶未儘。

轉而,她恨恨說道:“誰曾想,韃子冇抓到俺,被武六逮住,騾子被他搶走,要不是俺這幾日來了月事,怕是連身子都被那遭瘟的糟蹋了。

本想裝個慫包,找機會弄死他,卻不曾想被你搶了先.......。”

劉世基笑了笑,這白靈確不是尋常女子,是個堅毅果決的。

那脾味性情,倒是合劉世基心意。

二人說著話,就聽到繩梯上又爬了一個人來,是劉封旗,二人也就不再言語。

緊接著,收拾妥當的其餘軍卒也爬了上來。

他們收拾著吊運上來的雜亂東西,其中一個長身漢子一手抹著鼻涕,大鼻涕甩的老遠,指著遠處水泡子說:“劉爺,您瞧,俺怎麼看著那不是韃子呢。”

“不是韃子還能是啥?”

“瞧著像是東虜。”

咣當,劉封旗搬在手裡的陶罐摔在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