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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東虜是你一個人殺的?

馬蹄聲轟隆隆如雷鳴,鐵蹄激起的煙塵籠罩了這片騎兵,那滾滾煙塵好似一條長龍,鋪天蓋地的籠罩了一大片區域。

水泡子邊的東虜兵聽到聲音,紛紛上馬,亂糟糟地逃亡而去。

煙塵漸漸被北風吹散,一支規模在百人的騎兵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了戈壁灘上。

那是一排排身著紅色披風和黑色鱗甲的高大騎兵,他們身材高大,戴著鐵麵,極是猙獰可怖。

胯下戰馬也甚是高大,通體覆蓋著鑲了鐵片的馬鎧,在陽光下反射著光。

他們分出了兩個小隊,包抄了過去,把抵抗的東虜瞬間殺死,隻有先前被劉世基打中褲襠的家夥,抱著馬脖子,逃向了遠方,後背上還插著兩根箭矢。

“我們贏了!”烽燧頂部傳來了一陣陣的歡呼,劉封旗甚至點了三眼銃,衝天放了起來。

不多時,所有人都下了烽燧,劉封旗給了劉世基一個大大的擁抱,一邊讓七娃子等先把吊橋上的火滅了,一邊對劉世基解釋:“那是咱們大盛國的騎兵,自己人。”

“那是什麼人?”劉世基解了身上東虜甲胄,免的誤會。

劉封旗眼神並不是太好,眯眼看了好一會,看到騎兵之中一杆李字大旗,立刻形容嚴肅,低聲說:“俺滴娘來,怎麼總兵爺的兵來了,這是有大事啊。”

大盛國立國初期,邊塞防禦靠的是衛所兵,隻是二百多年來,軍屯侵占、衛兵逃亡,沿邊衛所已經難堪重任。

於是朝廷開始募兵成軍,逐漸形成了營兵與衛所兵兼備的局麵。

在邊牆內外,前沿警戒、駐紮屯墾、守衛要塞這些都是衛所兵的職責,而精銳的營兵則作為機動兵力。

牛圈堡屬於雲中衛,而眼前這支精銳騎兵,絕非一個疲敝的雲中衛可以湊出來的。

而那李字大旗,也昭示著他們的身份。

西北三邊之精銳,被譽為帝國鐵壁的延綏鎮總兵李柏然麾下親衛騎兵。

幾匹格外高大的戰馬飛馳而來,為首那名騎士一勒戰馬,巨大的戰馬人立而起,鐵蹄在地上砸出兩個淺坑。

戰馬就刹停在了劉世基的麵前,他已經感受到那粗大鼻孔噴出的灼熱氣息。

劉世基學著劉封旗的模樣,叉手彎腰,行了軍禮。

為首騎士摘下了青銅麵具,露出了一張威嚴堅毅,卻有些年輕的臉,他淡淡地問道:“這裡發生了什麼,是什麼人殺死了這些東虜?”

劉封旗連忙說道:“卑職雲中衛左千戶所小旗官劉封旗,回將軍話,是我們牛圈堡的弟兄殺了這些東虜。”

“就憑你們,哈哈......。”那年輕將軍身邊的親兵發出了嘲弄笑聲。

劉封旗側身讓出劉世基,說道:“實際上,大部分是這位義民,劉世基兄弟殺的。”

“他一人,如何殺的?”年輕將軍皺眉問道。

劉封旗連忙解釋,他略去了劉世基被武六掠來的事,隻說他是跟隨商隊,迷路到了此地。恰逢牛圈堡遭襲,東虜騎兵射殺武六、馬遠、高霸三人。

再談殺敵,劉封旗照實說了。

“你一人,陣斬東虜七人,射殺四五......。”年輕將軍盯著劉世基的臉,冷冷一笑:“我卻是不信。”

他翻身下馬,一展披風,隨即撲向了劉世基。

這人動作簡單直接,大開大合,一拳直砸劉世基要害而來,完全以速度力量取勝,毫無花哨,一看便是軍中風範,殺力十足。

劉世基倒也知曉對方是在試探自己,卻也不惱,移動換位,靈動應對,拳腳相加,上下翻飛,讓人眼花繚亂。

卻見那年輕將軍接連出手,看似占據上風,卻從未真的擊中劉世基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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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世基氣定神閒,應對之間,神情隨意。

這將軍雖然身手不凡,狂猛霸道,但麵對劉世基這個格鬥高手,還是差了太多。

雙方你來我往,插招換式打了幾十個來回,相互奈何不得對方。

年輕將軍忽然退開,眯眼看向劉世基,說道:“小子,好俊的功夫。”

“將軍承讓。”劉世基彎腰行禮。

他可不想得罪眼前這個位高權重又年少輕狂的家夥。

“現在我信你能殺那許多東虜韃子了。”年輕將軍笑嗬嗬說道,又問:“你既非衛所官兵,不如跟我如何,我讓你做個親兵,領把總的餉銀。”

劉世基微微搖頭,說道:“在下散漫慣了,總是惹人厭煩,當不得將軍的親兵。”

將主親兵,看起來風光,待遇也更好,但既是士兵,又是奴仆。

劉世基可冇有給人當奴仆的習慣。

更何況,自己殺敵頗多,去衛所換軍功,至少是個總旗。

雖然官職不高,但鎮守堡壘,也是做個能做主的頭領,何故俯低做小,當個奴仆。

“大膽,竟敢拂逆將軍的意。”一個親兵怒吼,手中鞭子已經抽來。

劉世基隨手抓住鞭子,把那親兵拽倒了跟前。

親兵倒也善戰,鬆開鞭子,沉腰發力,不閃不避,正麵對戰。

拳打、膝撞、肘擊、頭槌,雙方貼身肉搏,招招狠辣。

但劉世基每每後發先至,三兩下破了對手防禦,右肘連續肘擊三下。

通通通。

三聲悶響之後,那親兵連連後退,撞到馬匹,方才止住身形。

親兵瞬間臉色通紅,若非身上穿著鐵甲,就那三聯肘擊,都能要自己半條命。

他就拔刀去砍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腰刀已經落在了劉世基手裡,至於什麼時候奪走,如何奪走的,他竟是不知。

劉世基握著刀,微微欠身。

之所以奪對方的刀,就是想讓,萬一對方耍橫使蠻,自己手裡有武器,製住這年輕將軍,才能保全性命。

那年輕將軍卻是連連擊掌,臉上帶著興奮,就連稱呼都改了:“這位兄弟的身手當真了得,是個高手。”

他已然明白,方才雙方切磋,劉世基是讓著他了。

“將軍謬讚了。”

年輕將軍哈哈一笑:“我瞧著你這身手,著實喜歡。但我從不強人所難,你若日後冇了出路,可來延綏鎮尋我。

我叫李如風,總兵李柏然,是我叔父。”

說著,他翻身上馬,隨手拔出腰間短刀,扔給了劉世基:“這算是信物。”

撥轉碼頭,李如風騎馬而去,到了水泡子邊,吆喝著,帶人向北去了。

卻有一個騎兵奔行而來,把手裡一個袋子扔到了劉世基腳下。

那袋子甚是沉重,一落地,砸出一個大坑,袋口是開著裡的,裡麵是大大小小的銀塊。

“你們的戰功,自有衛所賞賜,但繳獲的那些草原馬,著實不錯,將軍喜歡,就收下了。隻是將軍從不占人便宜,這些銀子算是買價.......。”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紙筆寫著,不是把毛筆塞進嘴裡潤一潤,寫了一會,取出印章蓋上,他又說:“一共要了你們十二匹馬,按時價,三十兩銀子一匹,這袋子裡隻有一百兩,剩下的,給你欠條。

來日將軍料理了軍務,自當來還。”

說著,撕下那張紙,遞了過去。

劉封旗連忙接住,看到上麵寫了欠款,債主卻隻是寫了劉世基一人名字。

而劉世基已經扛起皮口袋,向著烽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