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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紅姐的身世

“嗚嗚嗚,嗚嗚嗚。”

謝春紅哭成了淚人。

“紅姐,說出來就不那麼難過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當一個忠實的傾聽者。”

我輕輕拍打著謝春紅的後背,柔聲安慰著她。

她像個孩子一樣抽泣著,十幾分鐘後,她情緒穩定了一點,哽咽著給我講述了一個令人心碎到無法想象的人間慘劇。

謝春紅出生在秦省北部一個小山村。

原本,她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日子雖然清貧,可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安穩踏實。

然而,老天爺偏要捉弄苦命人。

謝春紅五歲那年夏天,天剛下過雨,她就吵著要吃地軟臊子麵,那是兒時最美味的佳肴。

地軟也叫地木耳,是雨後山野特色野生山野菜,春夏大雨過後快速萌發,變成半透明膠質片狀。

母親擔心道:“剛下過雨,山路陡峭難行,還是算了吧?”

謝春紅拉著母親的手,撒嬌道:“不,我就要吃娘做的地軟臊子麵。”

母親把臉一沉:“紅紅聽話,不吃。”

謝春紅撅了噘嘴,轉身又拉起父親的手,搖來搖去:“爹,紅紅就是想吃嘛,啊,好香啊。”

說著,她還砸吧著嘴,咽了口唾沫。

父親摸著謝春紅的腦袋,充滿溺愛地說:“既然紅紅想吃,爹就去山坡上采地軟。”

“哦,爹最好了。”

謝春紅高興得手舞足蹈,母親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家男人一定要小心。

誰也冇有想到,意外發生了。

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父親正在采集地軟的時候,剛剛放晴的天突然又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很快下起了瓢潑大雨。

回家的路上,父親在下一個長坡的時候腳下一滑,順著山穀滾了下去。

母女倆一直等到晚上,也不見人回來,心裡就慌了。

“你爹該不會出事了吧?”

謝春紅六神無主,吧嗒吧嗒的掉眼淚。

“哭哭哭,就知道哭。”

“娘,快速把爹找回來,紅紅害怕。”

後來,謝春紅的父親被找到的時候還有一口氣,算是撿回來了一條命,可他再也站不起來了,兩條腿就像折斷的樹枝一樣在褲管裡當啷著。

讓在場所有人為之動容,也讓謝春紅畢生難忘的是父親手裡仍舊死死地攥著采集來的地軟。

父親癱瘓了,一家人的生活遭遇了滅頂之災。

一晃幾年過去了。

母親為了這個家操勞過度,累彎了腰,可在靠天吃飯的小山村裡,那點微薄的收入根本無法應付家庭的開銷。

母親就幫彆人放羊,賺點錢補貼家用,有一次走丟了一隻羊,母親冇錢賠就把自己的身體賠給了彆人。

後來,那人就隔三岔五讓母親去陪他,母親不去,他就明目張膽找到家裡來當著父親和謝春紅的麵和母親發生關係。

那段日子,天就跟塌了一樣。

謝春紅突然問我:“小白,你知道那時候我最常聽到的話是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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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訥地搖了搖頭。

“我爹捶打著自己的腿說狗日的老天爺,咋不叫我死了呢,活著還有啥味氣哩。”

謝春紅抹了一把眼淚,繼續說道,“我娘天天掛著兩行淚水,說活著太累,還不如死了算了。”

聽著謝春紅的講述,我無法想象那種壓抑的環境是多麼讓人窒息。我突然明白她為什麼哭著說舍不得走,舍不得這裡,因為我們兩個的遭遇十分相似,可她比我更慘更艱難。

我輕聲問:“紅姐,那後來呢?”

謝春紅語氣逐漸低沉,痛苦地說道:“是我,是我親手殺了他們。”

聽了這話,我先是一愣,緊接著猛地推開她,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紅姐,你說啥?”

謝春紅語氣冷漠:“我殺了我爹我娘。”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驚地看著謝春紅,大腦一片空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晚上。

那個衣冠禽獸又來家裡對母親進行了蹂躪,母親赤條條躺在土炕上,死了一樣雙眼無神地盯著前方,也不知是哭乾了淚水,還是心徹底死了,眼見竟冇有一滴淚水流下來,隻在嘴裡嘀咕著一句話。

“活著還有啥味氣,不如死了算了。”

另一邊,父親無處發泄內心的悲憤和痛苦,一邊不停地捶打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一邊“啊,啊,啊”的叫個不停。

而那個禽獸,卻不停發出暢快的笑聲和滿足的呻吟聲。

終於,壓抑在謝春紅心裡許久的衝動徹底爆發,她抓起剪刀,把母親親手給她縫的花書包上的背帶剪了下來,憤怒的衝出自己的房間,從後麵死死的勒住了那人的脖子。

謝春紅在極度的悲憤與絕望中爆發出了超乎尋常的力量,任憑對方怎麼掙紮,她死活不鬆手,活活將那人給勒死了。

殺了人之後,謝春紅突然冒出了一句視死如歸的話來。

“娘,爹,咱們一起死,死了就解脫了。”

她又用花書包的背帶發了瘋似地勒住了母親的脖子。

“紅紅,我娃彆做傻事啊?”

“娘,活著太遭罪了,死了就冇有痛苦了。

母親抓著背帶,一開始還掙紮了幾下,後來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就把雙手垂下,一動不動,眼角掛著淚水,安然赴死了。

隨後,迷失了心智的謝春紅又用同樣的方式結束了父親的生命。

父母雙雙氣絕之後,她又勒住自己的脖子,打算隨他們而去,離開這個讓人絕望的世界。

聽到這裡,我不願意,可又控製不住去設想那種恐怖、絕望、殘忍的畫麵,以至於渾身都在顫抖。

謝春紅決心赴死,可老天爺跟她開了一個玩笑。

謝春醒來一看,一家三口,兩個人成了冷冰冰的屍體,能喘氣的就剩她一個人了。

那一瞬間,她害怕了。

然而,一切都晚了。

謝春紅不知道怎麼辦,鬼使神差地守著父親母親的屍體過了一個禮拜,直到屋子裡的屍臭蔓延到樓道裡麵,起了疑心的鄰居報了警。

謝春紅案發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