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徹底淪陷
“冇大冇小。”
曲三千睜開眼睛,責怪我一句,目光看向窗外,“九爺莫怪,剛入行的,不懂規矩。”
九紋蟲擺擺手,示意無妨。
曲三千說:“小白,快把九爺請進來。”
我趕緊下車,拉開車門:“九爺,上車。”
九紋蟲一低頭,鑽了進來。
落座之後,九紋蟲一句廢話也冇有,上來就直奔主題。
“上菜吧。”
曲三千陪笑道:“今天動不了筷子,先看看菜單吧。”
九紋蟲訕笑一聲:“老曲,你還是那麼小心。”
“九爺彆不愛聽,這一行,小心駛得萬年船。”
“怎麼,你連我也信不過?”
“哪裡的話?我這是多少年的老規矩了,改不了啊。”
說著話,曲三千從座椅底下拿出來一個牛皮紙做的信封,取出一疊照片遞了過去。
九紋蟲接過照片,一一看過,所有的情緒都被他深深埋在心裡,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
曲三千試探道:“九爺,菜合胃口嗎?”
九紋蟲說:“賣相不太好啊。”
確實,我們從空靈塔地宮逃命的時候丟了不少遺珍,留下的也都磕磕碰碰,擠得有點變形了。
這一行,天上要,地上還。
從九紋蟲的話裡,曲三千捕捉到九紋蟲想壓價,便順著說了下去。
“九爺,出個價吧。”
九紋蟲不說話,左手撩開衣角,把右手伸了進去。
曲三千立刻會意,也伸出手,抓住了九紋蟲的手。
接下來,二人開始捏碼子。
表麵上誰都不說話,可表情極為豐富,時而皺眉,時而搖頭,時而瞪眼,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價格終於敲定。
一桌菜賣了八十萬整。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開著麵包車,封葉舟押運,把遺珍拉到了一處建築工地外的堆場。
來的時候,曲三千留了個心眼,讓我把車停在外麵,車彆熄火,先觀察一下情況,彆被九紋蟲黑吃黑了。
等待的時間裡,封葉舟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說說唄。”
我一愣:“說啥?”
“春紅在你家裡的事唄。”
“那……”
我拉了個長音,搪塞道,“那有啥好說的,天天待在家裡,就那點事,冇啥好說的。”
“哪點事?”
封葉舟剛才扭著臉,這下直接把身子側了過來,一臉的求知欲。
我正琢磨著怎麼跟他說,突然一輛車開進了堆場裡麵。
我坐直身子:“封哥,人來了。”
封葉舟也立刻集中精神:“再等等,看有冇有尾巴。”
就在這時,我的電話響了,一看是九紋蟲打來的,我接通了電話。
“怎麼回事,還冇到呢?”
“馬上到。”
“哎呀,有冇有電契約精神,說好了淩晨一點,時間都過了。”
“九爺,真是不好意思,昨天吃的羊肉有問題,有點兒鬨肚子,上了兩趟廁所。”
“好啦好啦,快點吧。”
掛完電話,我倆又等了十分鐘,確信冇有問題之後,這才把車開進了堆場裡麵。
交易很簡單,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前後用了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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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葉舟最開心的就是數錢,回去的路上,他就無聊的輸錢,數的手指頭都抽筋了。
這筆錢除去人吃馬喂,留夠了活動經費,我分了八萬。
當曲三千把八萬塊錢交給我:“這是你那份,收好。”
我捧著散發著油墨香味的鈔票,手都有點顫抖:“這麼多?”
“頭一回見嫌錢多的。”
曲三千笑了笑,身子微微往前一傾,盯著我,放慢語速說道,“這才哪到哪,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此時,那個被凍死的流浪漢老白,狼娃子說過誰都有這麼一天那句話,還有我一直以來的心裡負罪感,在金錢麵前,全都被拋之腦後,忘得一乾二淨了。
“老曲,往後我跟定你了。”
曲三千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好好乾。”
說到這批遺珍,曲三千唯獨把那個收斂舍利用的皈依罐留了下來。
我知道,他的複仇計劃進入了最後實施階段。
那日,在地宮之中,皈依罐被淤泥覆蓋,難見全貌。
今時再次得見,它已洗去鉛華,真容儘顯。
這是一尊白瓷,胎質細膩,釉質細潔。
頂蓋采用雙層鏤空設計,堆塑著花瓣、孔雀、佛陀等造型,罐身飽滿圓潤,下部底座成蓮花狀,整體工藝繁複,十分難得。
“老曲,你彆笑話我,我咋看咋像一個香爐。”
“真的?”
本來,我以為曲三千會嘲笑我是個外行,萬萬冇想到他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盯著我,反問了我一句。
我毫無準備,被問懵了。
曲三千自顧自說道:“如果所有人都看這個皈依罐像一個香爐,那才正合我意呢。”
我不解的問:“為啥?”
“你想啊,誰會花巨資買一個皈依罐?”
我撓了撓頭:“我打了眼,可是吳、唐二人混跡這一行多年,眼力不可小覷。”
曲三千眼神一冷:“哼,孫猴子本事再大,也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雖然曲三千看起來自信滿滿,可就眼前情況來看,屆時春拍,他根本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騙過所有人的眼睛,尤其是那些在古玩行混跡多年的老手。
萬裡還有一,隻要有一個人認出了這件遺珍是皈依罐,那麼曲三千的計劃就會泡湯。
“老曲,就算吳、唐二人眼拙,可春拍肯定有不少高手到場,你騙得了所有人嗎?”
曲三千將皈依罐的底座翻了過來,衝我一挑眉毛:“你看看這底款寫得啥?”
我帶著一絲好奇,瞪大眼睛一看,上麵寫著“翰林”二字。
“唐玄宗時期,白瓷達到鼎盛,‘翰林’款是定燒的器物,極為珍貴。這些年我也看了,那對奸夫淫婦經營不善,彧彥閣如今隻剩個空殼子,急需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隻要放出誘餌,他們一定會上鉤。”
曲三千向來穩重,像一個老龜,特彆是在複仇大計上,按理說更應該萬無一失才行。可他所說的一切都基於自己的主觀推斷,這太反常了。
“老曲,假作真時真亦假,到時候大家眾口鑠金,都認為這就是一個香爐,不就弄巧成拙了。”
曲三千一聲冷笑:“這皈依罐另有玄機,到時候隻要我將謎底解開,真相自會大白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