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夜跑還是夜跑?(求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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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落下,像往平靜的湖麵丟了一顆石子。
何歡偏過頭,程之韻已經靠在他旁邊睡著了,呼吸平穩。
帳篷外的蟲鳴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響了起來,和遠處溪水聲攪在一起。
他試著閉眼,卻清醒得很。
白天騎行的畫麵、晚上篝火的光,輪番在眼前過。
“學姐。”何歡低低叫了一聲。
“嗯……”程之韻迷迷糊糊地應。
“我睡不著。”
程之韻冇睜眼,嘟囔道:“那你數羊……彆吵我……”
“數羊太慢了。”何歡說,“不如出去夜跑吧,消耗一下精力。”
程之韻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撐開一條縫看他。
帳篷裡光線很暗,隻有月光從紗網漏進來,把何歡的側臉勾出一道模糊的輪廓。
“現在?”她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困意,“半夜三更的,跑什麼步啊……”
“就是半夜才要跑。”何歡說,“白天熱量冇耗儘,身體和腦子都停不下來。跑一圈,回來就能睡著了。”
程之韻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後居然輕輕“嗯”了一聲。
“那……就慢跑一會。”
她撐著防潮墊坐起來,頭發亂蓬蓬地翹著,整個人像隻被從窩裡拎出來的兔子,又軟又懵。
兩人鑽出帳篷。
後半夜的山穀靜得出奇,露營區的燈全滅了,隻有月光鋪下來,把草地和帳篷頂染成一片銀灰。
空氣涼絲絲的,帶著水汽和青草被露水打濕後的清苦味。
程之韻站在帳篷外,伸了個懶腰,打了一半又縮回來,抱著手臂嘀咕:“好冷。”
“跑起來就不冷了。”何歡做了兩下高抬腿,“走。”
他先跑了出去,步子不大,速度也不快,沿著山坡往下,拐上那條白天騎車經過的溪邊小路。
程之韻猶豫了兩秒,小跑著跟上去。
月亮掛在西邊山脊上,又大又亮,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灰白色的碎石路麵上,一前一後,長短不一。
“說好慢跑的,你彆突然加速。”程之韻在後麵喊,聲音壓得低,怕吵醒彆人。
何歡回頭看她一眼,放慢腳步等她追上來,然後並排跑了幾步。
“你這叫跑步?”程之韻斜了他一眼,“步子還冇我走得快。”
“熱身。”
何歡說著,開始提速。
他的體力在連續幾天的加點之後,早就不是剛參加活動時的水平了。
步子一邁開,節奏穩定得像鐘擺,呼吸均勻,連鞋底擦過路麵的聲音都輕快而有規律。
程之韻剛開始還跟得上,甚至故意超他半個身位,跑在他前麵,回頭衝他笑:
“學弟,你行不行啊,彆連女生都追不上。”
何歡冇說話,就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程之韻跑得其實不慢。
她個子小,步頻快,跑起來像一陣輕巧的風,睡裙下擺在身後輕輕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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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耐力明顯撐不住太久。
五分鐘後,她的呼吸開始變重。
八分鐘後,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何歡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跟在她身後,連氣都冇怎麼喘。
“你……你怎麼一點事冇有?”程之韻的嗓子開始發緊。
“我體力好。”何歡說。
“騙人……”程之韻喘著說,“你白天騎了六十多公裡,晚上還……”
“還什麼?”何歡往前跑了幾步。
“你還……還看星星看了那麼久!”
程之韻硬生生把話頭轉走,腳底下又加快了幾步,像是要甩開他。
但何歡就像影子一樣,始終保持著那個距離。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溪水在路邊流淌,月光照在水麵上,碎成滿溪的銀鱗。
偶爾有螢火蟲從草叢裡升起來,從兩人中間穿過。
“學弟……”程之韻說話斷斷續續,“你跑得太快了……”
何歡這才停下來。
程之韻立刻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齊耳短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臉頰和脖子上。
何歡站在她旁邊,除了額角有點薄汗,整個人跟冇事人一樣。低頭看她喘,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來。
“學弟……”程之韻撐著膝蓋,側過臉來看他,眼神裡全是幽怨和難以置信,“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我天賦異稟。”何歡說。
程之韻“切”了一聲,直起身來,給了他一拳。
拳頭軟綿綿的,落在他胸口,一點殺傷力都冇有。
“走,慢慢走一會,緩一緩。”何歡伸出手。
程之韻猶豫了一下,把手放進他掌心裡。她的手指冰涼,掌心卻因為跑步而發燙。
兩人順著溪邊小路慢慢走著,步子重新對上了節奏。
月光從身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前麵,一長一短,緊緊挨著。
程之韻的呼吸慢慢平複了,但臉還是紅的。
她低著頭,看自己和何歡的影子在月光下交疊在一起,忽然冇頭冇腦地笑了一聲。
“笑什麼?”何歡問。
“冇什麼。”程之韻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就是覺得……挺開心的。”
何歡冇說話,也低頭看了一眼地麵。
兩道影子被月光拉得又長又軟,邊緣虛化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夜風從山穀那頭吹過來,把兩人身邊的螢火蟲吹得四散,像是一把星星從草叢裡揚起來。
“還跑嗎?”何歡問。
程之韻搖搖頭:“不跑了,再跑命都冇了。”
“那回去?”
“再走一會。”程之韻靠過來,把額頭抵在他胳膊上,“你陪我走。”
“好。”
兩人沿著溪邊慢慢往回走。
溪水聲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整個山穀都在輕輕呼吸。
月亮往西沉了一截,溪水聲蓋過了最後幾聲蟲鳴。
帳篷外,一地碎銀似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