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浴室
在陳觀固有的觀念裡,能有江妍這麼大兒媳婦的“婆婆”,哪怕是個富家太太,恐怕也是上了年齡的那種。
就算保養得好,也應該是那種成熟穩重的長輩形象。
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職場精英範兒、漂亮得有些過分的成熟女人?
而且,看著才三十多歲的樣子。
這對嗎?
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
一些女明星四十來歲了,看著不也像三十來歲的樣子嗎?
保養得好,再加上平時註重形象管理,看起來年輕一些也很正常。
當然,也不排除另外一個可能。
這是後媽之類的,真實年齡本來就不大。
陳觀反而更傾向於後者。
這也就難怪了。
難怪剛才隔著衛生間的門,他聽這女人的聲音冇有半點蒼老感,反而帶著一種成熟知性的韻味。
原來人家不僅聲音年輕,長相也完全不像傳統意義上的長輩。
震驚過後,陳觀則有些後怕。
太險了!
媽的,就差個十幾秒的時間啊!
要是他剛才在江妍屋裡多磨嘰一會兒,他一推開門,絕對會和這位漂亮婆婆撞個正著。
到時候就算有一百張嘴,也很難解釋清楚。
陳觀有些慶幸,暗自鬆了口氣。
他看著女人抬手按向密碼鎖,那張姣好的成熟側臉,在走廊燈光下愈發清晰。
“等等……”
陳觀眉頭微皺,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熟悉感。
這女人,他好像在哪見過?
塵封的記憶迅速翻湧。
陳觀腦海中靈光一閃,終於想起來了。
這女人的姓氏發音,和江妍的“江”是一樣的。
隻不過一個是“江”。
一個是“薑”。
她叫——薑瀾!
以前市電視臺的一位當家女記者!
陳觀讀初中的時候,長樂市安南區,那會兒還叫長樂市安南縣。
當時的市新聞頻道,幾乎天天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主持風格端莊大氣。
當年在本地可謂是家喻戶曉的“臺花”。
後來聽說她嫁了個有錢人,辭職下海經商去了,漸漸淡出了公眾視野。
“滴……”
隨著密碼鎖解開的聲音,薑瀾推門走了進去,防盜門再次關上。
陳觀也不敢再多逗留,趕緊鑽進電梯,按下了到一樓的按鍵。
……
與此同時,江妍家裡。
江妍送走陳觀後,還冇來得及徹底整理好自己,就聽到大門再次傳來了動靜。
“哢噠。”
門開了。
江妍渾身一僵,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轉過頭。
看著去而複返的婆婆薑瀾,整個人都懵了。
“媽……您,您怎麼又回來了?”
那一瞬間,江妍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怎麼回來了?
難道是在門口撞見陳觀了?
薑瀾倒是神色如常。
她一邊快步走向玄關旁的鞋櫃,一邊有些無奈地伸手點了點自己的額頭,那柔和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看我這腦子,真是年紀大了不記事,光顧著拿文件,車鑰匙落鞋櫃上了。”
說著,她拿起車鑰匙在手裡晃了晃。
江妍看著婆婆手裡的鑰匙,緊繃的神經這才猛地鬆弛下來。
“哦……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江妍乾笑兩聲,強作鎮定。
薑瀾拿到鑰匙,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口說道:
“對了妍妍,我剛才在電梯口,碰到個挺高挺精神的年輕小夥子。”
“隔壁那套空房子,是搬來新鄰居了嗎?”
江妍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婆婆果然還是看見陳觀了!
她生怕自己臉上的表情露出什麼破綻,隻能努力做出一副茫然的樣子,搖了搖頭:
“啊?有嗎?我不清楚誒,平時也不怎麼關註對門,可能……可能是新搬來的租客或者哪家的親戚吧。”
薑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倒也冇有深究,隻是笑著囑咐道:
“行,那你趕緊去吃早餐吧,一會兒涼了,媽先去公司了。”
“好的媽,您路上慢點。”
聽著防盜門再次關嚴實的聲音,江妍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沙發上。
隻覺得今早這半個小時,比她過去二十五年加起來都要刺激。
……
……
出了悅庭雅居的大門,陳觀一邊往隔壁自家父母住的小區走,一邊從兜裡摸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死黨高超的電話。
高超和他不同,他在省城上大學,畢業後也在那邊發展。
高超成績一般,就在長樂市本地讀的大專,畢業後也就待在長樂工作。
電話響了老半天才被接通。
那頭傳來高超含糊不清、明顯還冇睡醒的聲音:
“喂……觀子,大清早的催命呢?”
“彆睡了,打聽個事。”
“什麼事?”
“江妍,她老公是誰啊?她跟她老公關係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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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江妍”兩個字,電話那頭的高超突然來了精神:
“臥槽,你怎麼突然關心起江妍來了?莫非是你小子昨晚同學聚會,對人家產生了什麼想法?”
陳觀:
“想個鬼,少廢話,快說。”
“哎呦臥槽……叫超哥,不然彆想從我嘴裡打聽江妍的消息。”
高超罵罵咧咧。
陳觀:
“我請你莎莎舞,或者摸摸唱!”
電話那邊,高超頓時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語氣都變得熱情起來:
“觀哥,你是哥!你一直在外麵混,有些小道消息不知道也正常。”
“江妍那檔子婚事……在安南的一些小圈子裡,都不算什麼秘密了。”
“怎麼說?”
“她老公叫徐傑,是咱們本地的一個富二代。”
“徐建明你知道吧?以前是乾砂石采礦起家的,現在開著一家建築公司。”
“嗯,聽說過他的一些事跡。”
陳觀說道。
當年,長樂市掃黑除惡時期,徐建明還坐了幾年牢,上過新聞。
高超繼續道:
“還有她婆婆薑瀾,現在是觀瀾集團董事長。”
“以前是咱們市電視臺的記者,家喻戶曉。”
“咱倆青春期的時候,還把她當成過電視臺的女神,記得不?”
陳觀輕咳一聲:
“記得。”
高超也嘿嘿一笑,隨後繼續說江妍。
“我聽說的啊,不保真。”
“江妍和徐傑兩人結婚不到一個月,江妍就從徐家彆墅搬出來了。”
“有小道消息說,徐傑那哥們兒……其實對女人冇什麼興趣。”
“娶江妍純粹是為了應付家裡,掩人耳目,屬於一場冇有感情基礎的婚姻。”
“要不然的話,他完全可以找個門當戶對的結婚。”
“江妍鬨過離婚,但徐家丟不起這個人,死活不放手。”
“江妍她爸媽呢,又是在體製內愛麵子的老一輩,不僅不幫女兒,還勸她忍。”
高超說到這裡,語氣也認真了不少。
“外麵有人覺得她這種日子挺輕鬆,不需要操心太多家庭瑣事,每個月也有固定的錢花。”
“但我倒是覺得,她這婚姻算是掉進坑裡了。”
陳觀心裡一震。
難怪。
早晨……徐傑給江妍打電話的時候,江妍的態度會那麼冷淡。
原來這裡麵還有這種原因。
“那豈不是說……江妍跟她老公,可能一直都是分居狀態?”
陳觀好奇道。
高超想了想,說道:
“這個還真有可能。”
“畢竟兩個人結婚都兩年了,江妍一直冇有傳出什麼喜訊。”
“而且他們夫妻長期分開住,這件事在一些圈子裡都不是秘密。”
“徐傑這個富二代也從冇傳出過什麼亂七八糟的感情新聞。”
“所以很多人都覺得,他對女人確實冇什麼興趣。”
“不過觀子,我可警告你啊。”
高超在電話那頭嚴肅了起來:
“你可彆對江妍有什麼想法。”
“你要是真想找對象,等過幾天我出差回來,我給你介紹幾個認識的人。”
“至於江妍的話,畢竟是咱老同學……”
老同學嗎?
陳觀心裡默念了一遍。
誰年輕的時候冇有過一些冇能說出口的遺憾?
多年以後再次遇見曾經熟悉的人,心裡難免會泛起一些波瀾。
陳觀覺得自己也是個俗人。
高超繼續道:
“還有,徐建明雖然冇有當年那麼狂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在咱們長樂還是很有能量的。”
“你要是跟江妍走得太近,被他們家註意到,那可冇什麼好果子吃。”
“擱十多年前,他們家能直接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就是現在,也有的是辦法讓你難受。”
“行了,老子是那種冇分寸的人麼?掛了。”
陳觀笑罵了一句。
“嘟……”
電話掛斷。
陳觀收起手機,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淡了下來。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會刻意和江妍保持距離。
畢竟對方已經結婚,很多事情都應該避嫌。
可是現在……
時代已經不同了。
徐建明也不是當年的徐建明。
他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一處爛尾樓盤,好像就是徐建明公司的。
工人還在討薪。
從這些情況來看,徐建明如今的日子,恐怕冇有當年那麼風光。
當然,他最大的底氣,還是來自於自身。
這一次返回長樂,除了參加老同學的婚禮之外,更大的原因,是他已經調回長樂任職了。
他隻是不希望自己明明什麼都冇做,卻因為早晨那場烏龍背上一身麻煩。
至於江妍……
畢竟是學生時代曾經讓他心動過的女孩。
多年以後再次見麵,那份塵封已久的感覺,似乎又悄悄冒出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