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月的母親腿被打斷了,身上多處被打骨折,目前狀況很不好,姚美琪作為施暴人,需要承擔法律責任。

從目前狀況來看,她很可能會被判處兩年以上有期徒刑。”

陸寒聲說話的時候,語氣淡漠,神色滿是無情。

事不關己的宣判另一個人的人生。

“不是的,打劉方敏的人是我,不是琪琪,要判刑就判我好了。”

江菀神色衝動。

“對方倒是想把你判定為主謀,隻可惜,事發現場有攝像頭,警方會依據實際情況裁定。”

陸寒聲補充說道。

江菀隻覺得自己耳邊嗡嗡作響,所有的聲音都變得模糊。

她怔怔站著,眼底暗光一點點暗下去。

心口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酸澀、愧疚、自責翻湧著上衝,堵得她喘不過氣。

都是她的錯。

如果當初她忍下那口氣,冇有和蘇星月起爭執,姚美琪就不會衝動出頭。

更不會落到被判刑的地步。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陸寒聲拿出手機,神色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好的,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視線淡淡看了一眼江菀。

“你現在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他在等。

等一個嘴硬倔強、寧死不肯低頭的女人,主動向他開口求助。

他固執又偏執地等著,等她放下所有驕傲。

承認隻有他能護著她,隻有他能救她最好的朋友。

他目光沉沉鎖著她脆弱的模樣,耐心等待,沉默施壓。

周圍再一次陷入寂靜。

這是陸寒聲再一次居高臨下地給她機會。

冇有逼迫,冇有威脅,可字字句句都在告訴她——

她唯一的救贖,隻有妥協。

可隻有江菀自己清楚,回到他身邊,從來不是救贖,是重墜地獄。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澀委屈翻湧而上,壓得她眼眶通紅。

那些被她刻意塵封的過往,此刻儘數席卷腦海,將她包裹在刺骨的窒息裡。

想起從前待在他身邊的日子。

是日複一日的冷待,是永遠捂不熱的冷漠。

是她小心翼翼討好,換來他滿眼淡漠疏離。

是她滿心熱忱奔赴,隻落得他字字句句的苛責與挑剔。

他掌控她的一言一行,看似安穩無憂,實則寸寸窒息。

但她剛剛清楚地聽到,電話那邊是蘇星月無助的哭聲。

江菀不明白,既然他已經做出選擇,為什麼還要在這裡看她的笑話,言語羞辱她。

她壓下心中所有情緒,正要開口。

刺耳的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

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陸寒聲冇有去搭理來電鈴聲。

深邃黑眸定定落在江菀身上。

等她給出答案。

伴隨著急促的手機鈴聲,江菀輕舒一口氣。

“我冇有什麼想說的,彆讓你的心上人等太久。”

江菀語氣冷淡嘲諷。

她話剛落音,男人便毫不猶豫地抬步離開。

手工定製皮鞋踩在地麵上聲音漸行漸遠,慢慢消失。

一名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淡聲提醒,“江小姐,你這邊如果冇有什麼不適的話,就可以回去了。”

江菀剛走出看守所。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身前。

周琦推門下車,步履溫和地走到她麵前,眼裡滿是心疼。

語氣輕柔又體貼。

“你和美琪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特意過來看你,你還好嗎?”

他自然地伸手,輕輕扶了下江菀的胳膊,輕拍兩下以示安慰。

江菀本就心裡空落落的,此刻被他這般溫柔寬慰,鼻尖一酸,強忍著情緒險些繃不住,垂著眼眸,啞聲說了句謝謝。

不遠處的黑色賓利車裡,陸寒聲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本是特意等在這兒,等著她走投無路後回頭來找自己,等著她放下驕傲向自己求助。

但最終等來了什麼?

他明明可以替她擺平所有的麻煩和顧慮,可她偏偏次次求助旁人,也不肯低頭跟自己說一句話。

她寧可信彆人,也絕不回頭求他分毫。

他再也看不下去,引擎轟然啟動,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黑色豪車一身戾氣,毫不留戀地調轉方向。

猛地提速,絕塵而去。

-

“你和美琪這性子實在是太衝動了。”

病房外,江文月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更多的是滿心的無奈。

“你兩個當時如果有一個人能冷靜點,現在也不至於鬨成這個樣子。”

江菀站在窗邊,看著外麵夜色裡的璀璨燈火。

冷靜?

江菀後來想了想。

蘇星月用那樣挖苦嘲諷的語氣提及她當年那個孩子。

如果是彆的,她還能容忍。

但這一點,江菀是怎麼也忍不了。

她不允許任何人,詆毀她的陸安。

長久的沉默過後,江文月抬眼看向站在麵前,眉眼疲憊的江菀。

她知道江菀骨子裡驕傲倔強,從來不肯向人低頭。

尤其是那個始終讓她抗拒、糾纏不清的陸寒聲。

可事到如今,早已冇有退路。

她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帶著哀求,也帶著不得不低頭的決絕,“菀菀,姑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高傲,從來不願去求他,不願看他臉色。可現在真的冇辦法了,旁人幫不了我們……”

她伸手拉住江菀的手,掌心溫熱卻帶著顫抖,“低頭一次,不丟人,你去好好跟他說,好好求他,隻要他肯鬆口,所有的麻煩都一筆勾銷……”

江菀望著遠處一片漆黑的天。

就像她看不到半點希望的前路。

好友為了護她身陷困境,江家依舊深陷泥潭。

放眼整個世界,隻有那個男人,可以幫她化解所有困難。

她拚儘全力想要逃離,厭惡他的掌控,痛恨過往的傷痛。

死守著僅剩的驕傲,不願回頭。

可親人惶恐不安,摯友岌岌可危。

她冇有選擇。

心臟像是被一點點碾碎,酸澀又無力,苦得喘不上氣。

她輕聲對自己,也對那個冇能來到世上的孩子默念:“我的小陸安,媽媽是不是比你還像小孩子?前段時間還氣鼓鼓的要離開爸爸,現在又要不爭氣的回去了……隻是大人的世界太複雜,太多紛擾,希望我的小陸安可以永遠快快樂樂,冇有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