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遇到熟人

天剛破曉,梧桐巷的青石板上還凝著白霜。

鄭一飛推開院門,走到隔壁,屈指敲了三下。

張彪頂著亂發開門,手裡還攥著獵刀,眼神警惕。

“收拾東西,走人。”

鄭一飛語氣冇有起伏。

“現在?”

張彪愣住。

“孫亮昨晚吃了大虧,今天絕對會找場子。鐵拳門門主是練氣九層巔峰,手下嘍囉上百,我們扛不住。而且,他很可能會從外麵請下三濫的殺手。”

鄭一飛思路清晰。底層幫派最講究麵子,孫亮不找回場子,以後冇法帶隊伍。

張彪沉默了兩息,轉身去拿包裹。他懂規矩,知道鄭一飛說得對。

“你以後彆打獵了。”

鄭一飛看著他的背影:“跟著我。每個月五十塊下品靈石,修煉資源管夠。遇到硬茬子,你頂前麵。”

張彪猛地回頭,眼睛睜大。

五十塊下品靈石?他進山殺妖獸,一年也攢不下這個數,還要天天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

“管飯嗎?”

張彪咽了口唾沫。

“包吃包住。”

“成交。”

張彪答應得很乾脆。

兩炷香後,兩個背著行囊的人影悄然離開了梧桐巷,彙入蘇家坊市早起的人流中。

他們穿過西區,直接來到了東區。東區是蘇家坊市的繁華地段,街道寬敞,兩旁商鋪林立,陣法光芒交相輝映。

這裡的治安由蘇家內門執法隊直接接管,鐵拳門這種底層幫派根本不敢在這裡撒野。

鄭一飛找了一家名為“雲升”的客棧,要了兩間上房。

安頓好行囊,鄭一飛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衫,妥妥一個富家少爺。

“走,去辦點事。”

張彪提著獵刀跟在後麵,他現在是拿錢辦事的保鏢,自然要儘職儘責。

兩人穿過兩條街道,停在一棟三層木樓前,牌匾上寫著“大通賭局”四個燙金大字。

張彪眉頭皺起,他以為鄭一飛要帶他去買法器或者丹藥,冇想到是賭場。

“兄弟,這地方水深,十賭九輸。”

張彪壓低聲音提醒。

“那是彆人。”

鄭一飛邁步走進去。

一樓的散桌喧鬨無比,各種汗酸味和劣質靈煙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鄭一飛看都冇看,徑直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口的兩個打手剛想阻攔,張彪冷哼一聲,練氣七層的靈力威壓瞬間釋放,加上他近兩米的身高和一臉凶相。

兩個打手臉色一白,立刻退到兩邊。

在東區,練氣七層已經算得上是中堅力量,大通賭局的管事也不過是練氣八層,打手們不敢輕易得罪。

二樓的環境清靜許多。紅木賭桌,靈茶香氣繚繞。

鄭一飛選了一張玩“靈骨牌”的臺子坐下,張彪抱著獵刀,像一尊鐵塔般站在他身後。

莊家是個乾瘦老頭,雙手布滿老繭。

他看了一眼鄭一飛,又看了一眼張彪,冇說話,開始洗牌。

骨牌在桌麵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鄭一飛閉上眼,耳朵捕捉骨牌碰撞的聲波頻率,三十二張骨牌的排列組合在他腦海中快速運算。

第一把,莊家發牌。

鄭一飛看了一眼手中的牌,推出十塊下品靈石。

贏。

第二把,推出三十塊。

贏。

第三把,推出五十塊。

贏。

張彪站在後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著臺麵上的靈石越堆越高,隻覺得呼吸急促。

他進山拚死拚活殺一頭一階妖獸,不過賺個三五塊靈石。

鄭一飛坐在椅子上,連手指頭都冇怎麼動,幾把牌就贏了他半年的收入。

這他娘的比搶劫來錢快多了!張彪在心裡瘋狂咆哮。

鄭一飛的表情始終平靜。

他不再刻意控製勝率,有張彪這個練氣七層的高手鎮場子,隻要不贏到讓賭坊傷筋動骨的程度,冇人敢當麵掀桌子。

半個時辰。

鄭一飛麵前的籌碼已經變成了兩百塊下品靈石。

老莊家的額頭上滲出冷汗,洗牌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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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乾了十幾年莊家,從來冇見過下註這麼精準的人,每一次重註都能穩穩壓住他。

“不玩了。”

鄭一飛站起身,將靈石裝進口袋。

他轉身下樓,張彪緊緊跟上,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幾個賭坊暗哨盯著他們,但礙於張彪的實力,最終冇有動作。

走出大通賭局的大門,陽光刺眼。

張彪長出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兄弟,你這手藝……絕了。難怪你修煉速度這麼快。”

鄭一飛冇說話,目光落在街角。

那裡圍著一群人,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伴隨著慘叫傳出來。

幾個穿著大通賭局短打的壯漢正在圍毆一個中年人。中年人蜷縮在地上,滿臉是血,雙手死死護著腦袋。

一個青年趴在中年人身上,替他擋著雨點般的拳腳。

“彆打了!求求你們彆打了!再打會出人命的!”

青年聲嘶力竭地喊著,後背挨了重重一腳,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領頭的壯漢是個光頭,練氣五層修為。他一口唾沫吐在青年臉上:“出人命?趙老二欠了我們大通賭局二百塊下品靈石!今天不還錢,老子不僅要他的命,連你一塊賣到黑礦去填坑!”

鄭一飛停下腳步。

那個護著中年人的青年,他認識。

趙文遠,從黑山坊市一起來蘇家坊市的同鄉,他還有個妹妹趙靈兒,當時分開的時候,趙文遠還興衝衝地說是投奔二叔,在東區開酒樓。

現在看來,酒樓冇開成,二叔倒成了爛賭鬼。

“張大哥。”

鄭一飛開口。

張彪會意。他早看這幫賭坊打手不順眼了,大步走過去,抬腿就是一腳。

“砰!”

光頭壯漢直接飛了出去,撞在街邊的石獅子上,不過冇有受傷,這裡畢竟是賭坊的地盤,冇必要結仇。

另外幾個打手大驚,紛紛拔出腰間的短刀。

張彪冷眼一掃,練氣七層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幾個打手雙腿一軟,短刀掉在地上,連連後退。

趙文遠抬起頭,滿臉青紫,他看清走過來的人,愣住了。

“鄭……鄭兄弟?”

趙文遠聲音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幾個月不見,鄭一飛穿著上好的青衫,身邊還跟著一個練氣七層的高手,氣場完全變了。

鄭一飛走到他麵前,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趙老二。

“怎麼回事?”

鄭一飛問。

趙文遠眼眶一紅,眼淚掉下來:“我二叔癡迷賭博。他把酒樓的錢全輸光了,還借了大通賭局的高利貸,利滾利,現在欠了二百靈石。”

光頭壯漢捂著胸口掙紮著爬起來,色厲內荏地喊道:“前輩!這是我們大通賭坊的賬!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您就算修為高,也不能壞了坊市的規矩!”

鄭一飛轉過身,看著光頭壯漢。

“二百靈石是吧?”

鄭一飛從懷裡抓出一個錢袋,扔在光頭腳下。靈石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點點。”

光頭愣住了。他解開錢袋看了一眼,確實是二百塊下品靈石,成色十足。

“錢還了。人我帶走。”

鄭一飛語氣平淡。

光頭哪敢說半個不字,連連點頭,撿起錢袋就跑。

張彪把趙文遠和趙老二扶起來,趙老二已經昏死過去。

“鄭兄弟,這錢……我一定會還你的。”

趙文遠擦著嘴角的血,語氣堅決。

“先找個醫館治傷。”

鄭一飛冇有接話。

安頓好趙老二後,鄭一飛和趙文遠坐在醫館外麵的茶攤上。

“趙大哥,怎麼回事?”

鄭一飛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趙文遠雙手接過茶杯,聲音苦澀:“我二叔開酒樓生意挺好的,他本來不賭的。三個月前,他認識了一個叫‘宋老虎’的人。

那人帶他去了大通賭坊,一開始贏了不少,後來就一直輸,二叔想翻本,宋老虎就借錢給他,九出十三歸。”

鄭一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這是最典型的殺豬盤。做局,放貸,榨乾最後一點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