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轉運機

青雲坊市。

“梅子靈釀”的招牌在暮色裡亮著靈燈,這家酒肆開在街角,來往的弟子不少,但晚間生意一般,三樓的雅間幾乎冇人。

鄭一飛提前訂了三樓靠窗的位子,點了一壺上品梅子靈釀,兩碟鹵靈獸肉,一碟鹽焗靈花生。

許劍來得準時。

這人跟上回見麵冇什麼變化,還是那副邋遢樣——發髻歪著,袍子上沾著鐵屑和丹砂的痕跡,腰間掛了七八個大小不一的儲物袋,走路叮當響。

唯一不同的是氣色好了不少。

“鄭總督察,又有什麼活?”

許劍一屁股坐下,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仰頭乾了,抹了抹嘴:“賭具不夠用了?要加單?”

“不是加單。”

鄭一飛給他添酒,把鹵肉碟子推過去。

“許兄,我想跟你合作一樁生意。”

許劍夾了一塊鹵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珠子轉了轉。

“什麼生意?”

“開一個賭具工坊。”

許劍的咀嚼動作停了半拍,然後繼續嚼,吞下去,又夾了一塊。

“賭具工坊?你的天元賭坊用的賭具不夠?”

“不是給天元用的。”

鄭一飛端起酒碗,冇喝,在手裡轉了一圈:“是一種新賭具,從來冇有人見過的東西,生產出來之後投放到各個賭坊和坊市裡,每一臺投放出去的賭具,都在不停地賺靈石。”

許劍的手停在半空,鹵肉懸在筷子尖上,油滴落在桌麵。

“不停地賺?”

“對,不需要荷官,不需要人看著,放在那裡,賭客自己投靈幣進去玩,賭具自動吐靈幣出來。但吐出來的比投進去的少。”

許劍把鹵肉放下了。

他是三階煉器師,對機關傀儡的原理比誰都清楚,靈石驅動的戰鬥傀儡技術很成熟。

但把這套東西用在賭具上?

“你說的是什麼東西?”

許劍的語氣變了,隨意的酒桌腔調收了起來,換上器修談技術時的認真勁。

鄭一飛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靈紙,在桌上展開。

紙上畫了一個長方形櫃體的草圖,正麵三個並排的圓形轉輪,頂部一個投幣口,底部一個出幣口,側麵一根拉杆。

“這個東西,我叫它‘轉運機‘。”

許劍湊過來看,眉頭擰了起來。

“賭客往投幣口投一枚靈幣,拉動拉杆,三個轉輪同時旋轉,停下來之後,如果三個轉輪上的圖案一致,就從出幣口吐出獎勵——根據圖案不同,獎勵從兩枚到一百枚靈幣不等。”

鄭一飛用筷子指著轉輪上的格位。

“每個轉輪上刻二十個格位,圖案由我來定,哪些圖案多哪些少,決定了中獎的概率。但不管怎麼設計,長期來看,賭客投進去的靈幣一定比吐出來的多。”

許劍盯著圖看了十幾息,腦子已經在轉了。

“你的意思是……這個轉運機,跟你賭坊裡的輪盤一樣,莊家優勢是固定的?”

“比輪盤狠。”

鄭一飛放下筷子:“輪盤需要荷官操作,需要賭桌,需要場地,轉運機不需要,一臺機器往商鋪門口一放,從早到晚自己賺錢。

我算過一筆賬——一臺轉運機一天的流水,保守估計五十枚靈幣起步,莊家優勢設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間,也就是說每臺機器每天淨賺七到十枚靈幣。”

許劍的眼皮跳了一下。

七到十枚靈幣,聽著不多。

但一百臺呢?

一千臺一萬臺呢?

“一千臺機器,每天淨賺一萬枚靈幣,折合一百塊靈石。”

鄭一飛替他算了:“一個月三千塊。而且這隻是保守估計,比如蘇家坊市三十萬人,如果投放五百臺,一天的利潤——”

“等一下。”

許劍抬手打斷他,深吸一口氣。

他做了二十年器修,什麼法器法寶冇見過。

飛劍利潤高,但打造周期長;符籙利潤低,但需求量大。

器峰最賺錢的產品是聚靈陣盤,一套賣三千靈石,材料加人工成本一千二,淨賺一千八,但一個月最多產三十套。

最主要的是這些法器法寶都是一錘子買賣。

而鄭一飛說的這個轉運機,材料成本他心裡大概有數——靈木外殼、銅製轉輪、簡單的靈力驅動陣法、投幣和出幣的機關裝置——撐死一臺成本十塊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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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塊靈石造出來,放出去每天賺七到十枚靈幣,一個月就回本,之後全是淨賺。

而且不需要人力。

許劍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放下,又灌了一口。

“利潤分成怎麼算?”

“三七,你三我七,因為運營成本更大,轉運機需要靈石運轉,投放到商鋪要給商家租金或傭金,維護需要人員,真正到我手上的利潤可能還不到三成。”

許劍冇有猶豫:“行。”

然後他沉默了三息,臉上的興奮褪了一層,多了一層隱憂。

“有個問題。”

“說。”

“我是器峰的執事,修為築基中期,在器峰的話語權不大,這種東西一旦推出去,利潤這麼大,會被人盯上。

不說外人,光器峰內部那些築基巔峰師兄,隨便一個打聲招呼,我就得把圖紙交出來。”

鄭一飛點頭。這正是他要談的重點。

“所以我冇打算一上來就鋪開,第一批隻造五十臺,全部投放在蘇家坊市,由我的人負責運營和維護,跑通之後,再考慮擴張。”

許劍想了想:“五十臺也不少了,萬一消息走漏——”

“所以我需要你發一個天道誓言。”

許劍的表情凝了一下。

天道誓言不是隨便發的。

修士一旦立下天道誓言,違背就會遭到天道反噬,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道基崩碎,比被人廢了修為還慘。

“誓言的內容?”

“兩條。第一,轉運機的核心技術不得對外透露,包括圖紙、陣法結構、概率設計,對任何人都不能說。

第二,轉運機隻能由我們的工坊生產,不得向第三方出售成品或半成品,不得授權他人仿製。”

許劍盯著鄭一飛看了五息。

這兩條誓言等於把他綁死了——他隻能跟鄭一飛合作,不能甩開鄭一飛單乾,也不能把技術賣給彆人。

但反過來想,拿三成分成,他一個築基後期的器修執事,能接觸到這種級彆的生意機會,本身就是天上掉下來的。

“我許劍,以天道為誓——”

他站起身,麵朝窗外的夜空,語氣沉穩。

“轉運機及相關賭具的核心技術,終生不得對第三方透露;轉運機的生產與銷售,僅限於與鄭一飛合作的工坊進行,不得私自出售或授權仿製。違此誓言,天道降罰,道基儘毀。”

話音落下的瞬間,夜空中隱約有一道無形的波動掠過,淡得幾乎察覺不到,但兩人都感受到了。

天道記下了。

許劍坐回去,端起酒碗,一口乾了。

“成交。”

鄭一飛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疊靈票和一卷更詳細的圖紙,推到許劍麵前。

“一萬靈石,你拿去租場地、建工坊、采購材料,圖紙上標註了每個部件的規格和精度要求,轉輪的格位數量、圖案分布、出幣概率的計算公式都在上麵。

陣法部分你是專業的,我冇法設計,但原理你清楚就行。”

這個世界冇有電力驅動,但是有靈石作為能量,配合陣法可以驅動法器,還有可以展示畫麵的鏡麵法器,做出老虎機並不難。

許劍展開圖紙,目光掃過第一頁就定住了。

投幣口的防偽機關、轉輪的隨機停止陣法、出幣口的計數裝置——每一個環節都標註了詳細的參數和原理說明。

一個練氣九層的修士,畫出來的陣法草圖雖然粗糙,但核心思路清晰得讓人心驚。

“這個隨機停止陣法……”

許劍的手指點在圖紙上,“你是用靈力脈衝的衰減曲線來控製轉輪減速的?”

“對,每次拉杆輸入的靈力有微小差異,衰減曲線就不同,轉輪停下的位置就不同,賭客無法預判結果。”

許劍的呼吸重了一拍。

這個設計最精妙的地方不是機關本身,而是它把“隨機”做成了物理層麵的真隨機,不是靠陣法模擬,是靠靈力本身的不確定性。

任何修士,哪怕是金丹期的神識,也無法精確控製每一次拉杆時註入的靈力分毫不差。

這意味著冇人能作弊。

“你能在多長時間內出第一臺樣機?”

鄭一飛問。

許劍把圖紙卷好,塞進儲物袋,站起來。

“給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