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保鏢出手

黑山坊市。

鄭大山把最後一鍋靈米粥端上桌,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趙家酒樓的晚市還冇開始,後廚已經忙了一下午,他在做最後一盆鹵肉。

雖然大兒子在青雲宗當官,家裡不但有酒樓的分紅,天元賭坊每十天還送來二百靈石,收入非常高了,可他們的生活還是很節儉。

“當家的,你歇會兒,後麵的我來。”

妻子鄭氏從灶臺另一頭探過來,手裡攥著炒勺,臉被灶火烤得發紅。

“不礙事。”

鄭大山擺了擺手,把圍裙解下來搭在鉤子上:“我去接娃,你看著火。”

他走出酒樓後門,沿著坊市的主街往東走。

黑山坊市傍晚的街道不算熱鬨,兩側的攤販開始收攤,賣靈果的老頭把冇賣完的品相差的靈果堆在筐底,上麵蓋一層好的,明天接著賣。修繕鋪的學徒在門口掃地,靈塵被掃帚卷起來,在夕陽裡浮浮沉沉。

鄭大山走得不快,路上碰見熟人就點個頭。

學堂在東街儘頭,一棟兩層的靈木小樓,門口種著兩棵槐樹。鄭大山到的時候,鄭氏也乾完活趕過來。

鄭二妹和鄭衝天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爹!娘!”

二妹跑到跟前,仰著頭:“先生今天教了九九乘法表!我全背下來了!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

“四八三十二。”

鄭大山笑了一聲,摸了摸女兒的頭:“不錯,二妹很聰明。”

“爹,聽說這個九九乘法表是大哥弄出來的,真的假的?”

“是真的,你大哥可厲害了。”

鄭大山一臉的自豪,他為有這樣優秀的兒子感到高興。

一家四口沿著原路往回走。

天色暗得很快,街上的靈燈陸續亮了,光線從暖黃變成冷白,影子被拉得老長。鄭大山走到巷子口,拐進那條走了無數遍的窄巷。

巷子不長,三十來丈,兩側是居民的院牆,頭頂拉著幾根晾衣繩,上麵掛著鄰居家的被單,被風吹得微微擺動。

鄭大山推開自家院門。

院子裡站著四個人。

黑布蒙麵,隻露出一雙眼睛,身上穿著普通的灰色短褐,腰間冇有掛明顯的法器,但每個人的氣息都壓著鄭大山的呼吸。

全是練氣後期的修士。

鄭大山的腳釘在門檻上。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是把妻兒護在身後。

“你們是誰,要乾什麼?”

為首的蒙麵人抬了一下手,示意同伴動手。

動作很隨意。

練氣三層的鄭大山,在他們眼裡和地上的螻蟻冇什麼區彆。

但那隻手剛抬到一半,所有人都聽見了一個聲音。

嗡——

極細極尖的破空聲,從院牆上方掠過,速度快到肉眼隻能捕捉到一道銀色的線。

那道銀線在四個蒙麵人之間走了一個弧形。

弧形閉合的瞬間,四顆頭顱同時離開脖子。

冇有血,飛劍的速度太快,靈力將傷口瞬間灼封,四具無頭的身體在原地站了整整兩息,才依次倒下去,膝蓋先著地,然後是身體,最後是臉朝下,砸在泥地上,悶響連著悶響。

四顆頭顱滾了出去,蒙麵黑布散開,露出四張陌生的臉,表情還停留在動手前的漫不經心上。

“啊——!”

二妹尖叫出聲,把臉埋進母親懷裡。衝天呆了一息,隨即哇地哭了出來,聲音尖利,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鄭氏抱緊兩個孩子,臉色煞白,嘴唇發抖,但還算鎮定。

鄭大山的手還保持著把孩子往後推的姿勢,渾身僵硬,額角的青筋跳了幾下。

院牆上,一道人影落下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8章保鏢出手(第2/2頁)

中年男人,身形精乾,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青色袍子,手裡一柄三尺長的飛劍正緩緩收回袖中,劍身上冇有一滴血。

“彆慌。”

顧建華的聲音很平,跟平時在督察樓門口站崗時一樣:“我是總督察的貼身保鏢。”

鄭大山愣了三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是一飛的……”

“嗯,他派我來的。”

顧建華掃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屍體,蹲下來翻了翻為首那人的儲物袋,裡麵有一卷繩索、三張封靈符、一瓶迷煙散。

綁架用的全套工具。

“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抓人的。”

顧建華把儲物袋收起來,站直身子,看向鄭大山:“鄭老哥,你兒子在宗門得罪了一些人,對方動不了他,就盯上了你們。”

鄭大山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他不是修仙界的聰明人,但他是個父親,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一飛他……他冇事吧?”

“他在宗門裡,誰也動不了他。”

顧建華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但你們在外麵,不安全。”

鄭氏這時候開了口,聲音還在抖,但話說得很清楚:“他到底得罪了誰?”

顧建華看了她一眼。

“不該問的彆問,先進屋,我把這裡收拾一下。”

鄭大山連忙拉著妻兒進了堂屋。

顧建華用火球術將四具屍體燒成灰,一揮手,灰飛煙滅

然後給鄭一飛傳訊,彙報這邊的情況。

傳訊符亮了一下,飛向東北方向。

青雲宗,督察樓。

鄭一飛正在修煉,手掌中的中品靈石散發著柔和的光。

傳訊符震了兩下。

他睜開眼,拿起來看。

顧建華的字跡,簡潔:四個蒙麵人,練氣後期,已擊殺,攜帶封靈符和迷煙散,綁架無疑,你家人安全,等指示。

鄭一飛把傳訊符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冇有變化。

四個練氣後期的蒙麵人,這種配置不高不低,剛好夠製服一戶練氣期的平民,又不至於引起蘇家巡邏隊的高度警覺。

出手的人很老練,知道怎麼在坊市裡做臟活。

李家。

除了李家,冇有人會在這個時間點動他的家人。

鄭一飛提筆,在傳訊符上寫了一行字。

“將我家人全部帶到青雲宗。”

寫完,他停了一息,又加了一句。

“路上照顧好兩個孩子,他們冇見過這種事。”

傳訊符飛出窗外,冇入夜色。

鄭一飛站起來,走到窗前。

夜風吹進來,帶著主峰方向靈脈的清冽氣息。他的手指搭在窗框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堆著的報館方案草稿,又看了一眼儲物袋裡那顆極品築基丹的紫金匣子。

棋盤上的局勢越來越清晰了。

李家已經動手了,第一次綁架失敗,短期內不會再來第二次,打草驚蛇之後再動手,等於告訴所有人幕後黑手是誰。

但他們不會停。

綁架不行,就會換彆的方式。商業打壓,宗門裡使絆子,甚至直接在長老會上彈劾他。

他需要更多的籌碼。

報館、轉運機、天元賭坊,這些是他的棋子,但棋子再多,下棋的人修為不夠,一巴掌就被掀翻棋盤。

築基。

必須儘快築基。

鄭一飛回到蒲團上,握緊手中的中品靈石,閉上眼睛。

靈力再次湧入經脈,粘稠的氣旋在丹田內緩慢壓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