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緩兵之計
蘇婉清在一旁拉了張椅子坐下,雙手環抱胸前,語氣篤定:“這還用猜?這就是大長老秦蒼的詭計。
曾峰找宗主明著要圖紙不成,這就改用偷師的伎倆了,派三個原青雲宗的弟子回來,借著探親交流的名義,名正言順。”
她轉頭看向徐正坤,目光銳利:“宗主,這三個人絕對不能留,印刷機是我們現在的立身之本,一旦讓他們摸清了裡麵的門道,大長老那邊很快就會壟斷報紙發行和物流。”
徐正坤麵露難色,歎了口氣:“你分析得不錯,若是尋常弟子,我一句話就打發了。
可周明是六長老的親孫子,六長老在宗門內德高望重,手裡還管著靈藥園。
更何況,這三人手裡拿著玄天宗器閣的交流調令。
我若是強行把人趕走,且不說大長老那邊會借題發揮,單是六長老鬨起來,宗門內部就得先亂一陣。”
金彪站在一旁,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宗主說得是,六長老剛才領著人來找我,那架勢,我要是敢說半個不字,他能當場掀了我的桌子。”
蘇婉清眉頭緊蹙,修仙界不僅是打打殺殺,更是人情世故。
徐正坤剛接任宗主,根基未穩,確實不能在這個時候和宗門宿老撕破臉。
“趕走?為什麼要趕走?”
一直冇說話的鄭一飛突然開口。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和中指習慣性地交替敲擊桌麵,發出“篤、篤,篤”兩長一短的清脆聲響。
蘇婉清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心頭一跳,白了他一眼。
這男人,算計人的時候就是這副德行。
“正雲,你的意思是,讓他們進印刷廠?”
徐正坤一愣。
“當然要進,上宗派來的高材生,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鄭一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看向金彪:“金主管,咱們印刷廠現在有多少部門?”
金彪立刻挺直腰板:“回總掌櫃,印刷廠有采購、後勤、生產、財務、食堂、運輸、倉儲、排版等十幾個部門,其中生產車間還分機械維修、陣法控製、靈石填放、字模維護、紙張管理、流水線、質檢、包裝等幾十個生產小組。
大大小小的部門加生產小組有五十多個。”
“很好。”
鄭一飛停止敲擊桌麵:“明天就把周明從底層做起,每個部門和生產小組輪流安排。告訴他們,印刷廠是宗門核心,想學核心技術,必須從最底層做起,這是規矩。”
金彪有些遲疑:“總掌櫃,這招能行嗎?他們可是築基修士,乾這些底層修士的粗活……”
“他們既然打著學習的旗號,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鄭一飛打斷他,“他們要是嫌苦嫌累想走,正好遂了我們的願,他們要是咬牙留下來,那就讓他們在流水線上好好乾。”
蘇婉清立刻明白了鄭一飛的意圖,眼睛一亮:“這個主意不錯,每個人隻負責一道極其簡單的工序,哪怕他們乾上一年半載,也根本拚湊不出整臺機器的運作邏輯。”
“聰明。”
鄭一飛打了個響指:“但這還不夠。他們背後是歐陽鋒,是秦蒼,光靠瞞是瞞不住的,總得給他們點甜頭。”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拿起一支朱砂筆,在白紙上快速畫了幾個複雜的機械齒輪咬合圖。
“金彪,從下個月開始,每隔兩個月,給他們‘不經意’地泄露幾張碎片化的零部件圖紙。
記住,圖紙上的尺寸、齒輪比、杠杆受力點,全給我改了。”
鄭一飛眼中閃爍著商人的狡黠:“機械傳動講究的是嚴絲合縫,錯一個數據,整臺機器就是一堆廢鐵。
修仙界的煉器師不懂公差,不懂物理,他們拿到這些修改過的圖紙,隻會當成寶貝。”
徐正坤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不懂機械,但也知道這招有多損。
“等他們乾滿兩年,或者大長老那邊催得緊了,你再找個機會,讓他們把一份‘完整’的圖紙偷走。”
鄭一飛放下筆:“這份假圖紙,邏輯上看似行得通,但核心傳動軸的受力結構是死局。
等他們拿回玄天宗,歐陽鋒那幫人照著造,光是找錯、調試、炸爐、報廢,又得耗進去一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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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招瞞天過海,偷梁換柱!”
徐正坤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
鄭一飛收斂笑容,神色變得肅然:“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這套連環計,不用管能騙多久,隻要能為我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空間就夠了。”
他轉頭看向徐正坤:“坤哥,老宗主閉關衝擊元嬰,這是我們最大的底氣,隻要大長老不立刻掀桌子,多拖一天,老宗主突破的希望就大一分。
甚至,若是這段時間裡,玄天宗宗主突破化神出關,秦蒼就徹底翻不起浪了。”
徐正坤重重點頭:“我明白,我會讓金彪把戲做足,既給他們希望,又不讓他們覺得被防備。”
“還有一件事。”
鄭一飛語氣加重,“從下個月起,海市蜃樓的淨利潤,準時劃出兩成,暗中送給萬天祥長老。”
“兩成?”
徐正坤和金彪同時驚呼。
海市蜃樓現在日進鬥金,兩成的利潤,足以買下一座中型坊市了!
“嫌多?”
鄭一飛冷哼一聲:“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萬長老幫我們布下九幽寂滅大陣,這是救命的恩情。
這兩成利潤,既是報酬,也是買命錢。”
蘇婉清讚同地點頭:“正雲說得對。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萬長老拿了我們這麼多頂級資源,修為必然突飛猛進。
他在玄天宗的話語權越重,我們的靠山就越穩。
真到了秦蒼發難的那天,萬長老不僅要保我們,還得幫我們去拉攏其他長老。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徐正坤不再猶豫:“好!就按你們說的辦。金彪,你立刻回去安排周明三人的事,記住,態度要熱情,活兒要派得滿!”
“宗主放心,保證把這三個高材生安排得明明白白!”
金彪咧嘴一笑,領命退下。
正事談完,夜色已深。
鄭一飛和蘇婉清並肩走出彆苑,沿著迎仙湖畔的小徑往海市蜃樓走去。
湖麵上水汽氤氳,倒映著海市蜃樓璀璨的燈火。
蘇婉清走在內側,看著身邊這個運籌帷幄的男人,輕聲說道:“你算計得這麼深,連萬長老都成了你棋盤上的棋子。你就不怕哪天玩脫了?”
鄭一飛雙手枕在腦後,腳步散漫:“我不下棋,彆人就會把我當棋子。秦蒼是元嬰老怪,跟他鬥,我隻能把所有能利用的資源都榨乾。”
他停下腳步,目光望向玄天宗方向。
其實,萬長老、徐家、甚至海市蜃樓,在鄭一飛眼裡,都隻是外力,外力終究有靠不住的時候。
他真正的底牌和私心,一直藏在玄天宗靈丹閣。
趙靈。
那個被他發掘出來的煉丹天才。
鄭一飛在心裡盤算著:五年。隻要海市蜃樓能安穩運轉五到六年,賺取的龐大資源足以將趙靈硬生生堆到金丹期!隻要趙靈晉升四階煉丹師,就能開爐煉製極品結金丹和極品破障丹。
他是五靈根的廢體,常規修煉此生築基無望。唯有用海量極品丹藥強行洗髓伐骨,才能打破這修仙界的鐵律,結成金丹!
隻有自己結丹,在這殘酷的修仙界,才算真正有了一些自保的本錢。哪怕打不過元嬰期的大長老,至少也能帶著蘇婉清和自己的班底全身而退。
“五年……”
鄭一飛低聲呢喃了一句。
蘇婉清偏過頭看他:“什麼五年?”
鄭一飛收回目光,轉頭看著蘇婉清在月光下絕美的容顏。他突然伸手,攬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將她拉進懷裡。
“五年內,賺夠聘禮,把你風風光光娶進門。”
鄭一飛低頭,在她耳邊輕笑。
蘇婉清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她掙紮了一下,冇掙脫,便索性靠在他胸口,啐了一口:“少貧嘴,剛才在書房……賬還冇算完呢。”
鄭一飛渾身一僵,回想起剛才被打斷的好事,隻覺得腹下一團火又竄了上來。
“那還等什麼?”
鄭一飛一把將蘇婉清橫抱起來,腳下靈力湧動:“回去,接著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