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絕不相認
玄天宗,主峰大殿。
殿內檀香繚繞,大長老秦蒼盤膝坐在白玉蓮臺上,雙目微闔。
執法堂堂主曾鋒躬身站在臺階下,雙手呈上一枚玉簡。
“大長老,血魂穀前線戰報。”
曾鋒語氣恭敬:“曾明傳訊,青雲宗首戰損失慘重,陣亡五十八人,重傷三百餘。最關鍵的是,李劍鋒、王長生等二十五名各堂口首席,被天魔宗血煞營生擒,下落不明。
後續有打了兩場,每場都有近百人傷亡,兩年之後,青雲宗這五千人估計能損失七八成。”
秦蒼緩緩睜開眼,接過玉簡掃了一眼。
“天魔宗的猩紅鎖鏈,一旦被縛,絕無生還可能。”
秦蒼把玩著玉簡,聲音平淡:“青雲宗這批精銳算是廢了,蘇沉淵有什麼動靜?”
“龜縮不出,天天哭窮要物資。”
曾鋒冷笑:“曾明去查驗過,確實打空了底蘊,連低階法器都自爆完了。”
“給他們。”
秦蒼將玉簡扔在案幾上:“隻要青雲宗的人還在血魂穀流血,給點丹藥算什麼,徐天陽那老狐狸想培養接班人?我讓他連根都留不下。”
曾鋒點頭,隨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大長老,青雲宗這邊好辦,但那個鄭一飛……至今毫無音訊,天魔宗那邊也冇有他露麵的情報。”
秦蒼眼神變冷。
“鄭家那一百多口人,現在還掛在廣場嗎?”
“是。每天耗費糧食,毫無用處,不如直接殺了,把人頭掛在山門外。”
秦蒼停止敲擊,大殿內陷入死寂。
半晌,秦蒼搖頭。
“殺了一百多個低階修士,隻會臟了玄天宗的名聲,落人口實。”
曾鋒抱拳:“請大長老明示。”
“把鄭家那一百多口人,全部送到血魂穀前線。”
秦蒼語氣森寒:“女的去傷兵營做苦役洗血衣,男的編入炮灰營,頂在最前麵探路。”
曾鋒眼睛一亮。
“對外大肆宣揚,就說玄天宗寬宏大量,給罪族戴罪立功的機會,把消息傳進天魔宗的地界,m鄭一飛若活著,看到自己的爺爺奶奶、叔伯兄弟在前線當炮灰被魔修屠戮,他忍得住?”
“大長老英明!”
曾鋒拱手:“弟子這就去辦,親自押送他們去血魂穀!”
三天後,血魂穀。
一艘印著玄天宗劍印的黑色飛舟降落在營區大門外。
蘇沉淵帶著幾名執事快步迎出。
艙門打開,曾鋒一身黑袍,率先走下飛舟。
“曾堂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蘇沉淵拱手,目光掃過曾鋒身後。
一群衣衫破爛、麵容枯槁的人被玄天宗執法弟子驅趕著走下飛舟。足足有一百多人,男女老少皆有,修為最高的不過練氣三層,大多數都是練氣一二層。
他們戴著沉重的精鋼鐐銬,在血魂穀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隊伍中間,兩個頭發花白的老者互相攙扶著,步履蹣跚,正是鄭一飛的爺爺和奶奶。
蘇沉淵目光一凝,強壓下心頭的震動,麵上卻露出疑惑之色:“曾堂主,這是……”
“蘇長老,大長老體恤青雲宗前線折損嚴重,特意給你們送來一批補充兵力。”
曾鋒指著那群老弱病殘,嘴角帶著譏諷:“這些人是鄭一飛的九族親眷,鄭一飛勾結魔道,罪不可赦。
大長老開恩,讓他們來前線戴罪立功,女的充入後勤,男的編入敢死隊,下次進攻,讓他們衝在最前麵。”
此言一出,蘇沉淵身後的幾名青雲宗執事臉色鐵青。
讓毫無修為的老人和婦孺去衝魔修的陣地?
這根本就是明目張膽的謀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8章絕不相認(第2/2頁)
蘇沉淵抬起手,製止了執事們的動作。
他上前一步,對著玄天宗方向深深一拜,聲音洪亮:“青雲宗上下,感恩大長老體恤!這批人,老夫收下了,定會讓他們在戰場上發揮‘應有’的作用,絕不辜負大長老的栽培!”
曾鋒盯著蘇沉淵的臉,試圖找出一絲不滿或憤怒。
但他失望了,蘇沉淵的表情堪稱完美,隻有對玄天宗的絕對服從。
“很好,蘇長老是個明白人,曾明會盯著他們,彆想著徇私舞弊。”
曾鋒冇有多留,轉身登上飛舟,破空離去。
蘇沉淵直起身,看著那些在寒風中絕望顫抖的鄭家人,立刻下令:“帶他們進營區,先去後勤營安置。”
深夜,主帥大帳。
隔音防窺陣法全麵開啟。
鄭一飛頂著“徐正元”的臉,快步走進大帳。
“五長老,你找我?”
鄭一飛剛閉關結束,氣息比半個月前更加沉穩深邃。
蘇沉淵看著他,神色複雜,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名冊。
“曾鋒今天來過了,送來了一百七十六個人。”
蘇沉淵聲音低沉:“全是你鄭家的親眷,你爺爺、奶奶,還有你叔伯一家,都在裡麵。”
鄭一飛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走到桌前,拿起名冊,目光掃過上麵一個個熟悉的名字。
大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沉淵觀察著鄭一飛。
他知道,這對任何一個年輕人來說,都是極其殘酷的考驗,親人被當成炮灰送到絞肉機裡,下場就是身死道消。
“秦蒼這一手夠毒,他想用我鄭家人的命,逼我現身。”
“你打算怎麼辦?”
鄭一飛走到沙盤前,看著血魂河對岸的天魔宗大營,眼神冷冽。
“絕不相認。”
鄭一飛吐出四個字。
蘇沉淵一愣:“不相認?那可是你的血親!曾明盯著他們,下次開戰,一定會逼他們上前線。你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五長老,你若是秦蒼,把這群人送到前線,會隻派曾明一個人盯著嗎?”
鄭一飛轉過身,目光如炬:“這營區裡,或者營區外,絕對隱藏著玄天宗的高階暗探,隻要我流露出一絲對鄭家人的特殊關照,或者暴露身份去救他們,秦蒼立刻就會懷疑我的身份。
到時候,整個青雲宗五千人,加上我,全得死。”
蘇沉淵倒吸一口冷氣,他差點忽略了這一點。
“那你要怎麼安置他們?要不要把他們也列入‘戰俘’名單,下次開戰時,讓屠剛的人把他們‘抓’去天魔宗?”
“絕對不行。”
鄭一飛果斷拒絕:“李劍鋒他們被抓,玄天宗可以理解為青雲宗戰力不濟。
但如果一群老弱病殘在戰場上被魔宗特意抓走,而不是直接殺掉,秦蒼不起疑心才怪。
這等同於告訴玄天宗,我們在和魔宗演戲。”
蘇沉淵沉默了,鄭一飛的理智讓他感到心驚。
“把他們留在營區。”鄭一飛手指敲擊著桌麵,“五長老,這件事需要你出麵。你以主帥的身份,公事公辦,女的安排去洗繃帶、熬藥,男的去搬運物資,表麵上是做苦役,實際上不要給他們派危險的任務。”
“至於我爺爺奶奶……”
鄭一飛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絕對的冰冷:“給他們安排最偏僻的營帳,暗中給點乾淨的食物和水,不要給任何丹藥,不要有任何優待。”
“你真能狠下這個心?”
蘇沉淵歎息。
“隻有我活著,鄭家才有翻身之日。”
鄭一飛掀開門簾,身形融入血魂穀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