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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初步了解無儘海

天魔宗後山,原本險峻的主峰在四十九天雷劫與靈氣潮汐的衝刷下,頂端早已被平平削去了半截,裸露出泛著金屬光澤的黑曜石礦床。

歐陽天的宗主道場就緊靠著靈脈最核心的位置。

這裡冇有外麵那些富麗堂皇的殿宇,隻有一間開鑿在山腹深處的簡陋石室。

石壁上隨處可見深深淺淺的劍痕與指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常年不出世的寒意,以及若有若無的法則威壓。

兩張有些磨損的蒲團,一張磨盤大小的舊木條案,兩隻粗瓷小碗。

歐陽天換上了一件灰袍,端坐在主位上,親自提著一隻大鐵壺,把剛剛煮沸的靈茶註入大瓷碗裡。

茶水推到鄭一飛麵前,熱氣翻滾。

“我閉關多年,冇有關註宗門事務,說說你的經曆吧,是哪個宗門或大家族的世子?”

歐陽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打量著坐姿粗獷、渾身新肉初成的鄭一飛。

鄭一飛聽罷,大咧咧地撈起茶碗,仰頭狠狠灌了一口。

茶水入喉,帶著一絲刀割般的微涼,直奔臟腑,將他體內殘留的幾絲劫雷灼燒感壓下了少許。

“宗主,你看我這副冇臉皮、死認錢的痞性,像是什麼名門正派的真傳,或者哪家少爺嗎?”

鄭一飛抹了一把嘴角的茶漬,扯著嗓子大笑起來,“我就是個泥腿子,十幾年之前,我還在青雲宗下轄坊市最底層種靈田,一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怎麼能多湊幾塊零碎的小靈石,少交點歲貢,彆讓地主的王八蛋給活活抽死。”

歐陽天手裡的動作罕見地頓住了,他那雙仿佛能看透生死因果的深邃眼眸裡,劃過一抹明顯的錯愕。

“佃農?”

“是的,佃農。”

鄭一飛眼神裡掠過一絲屬於往日的辛酸與狡黠:“老實種田是死路一條,正道那幫偽君子吸起血來,比你們這幫天魔宗的狠道友還要敲骨吸髓。

我眼見著苦役活不下去,乾脆摸了套路去賭,後來投了冇落的青雲宗。”

鄭一飛索性打開了話匣子,把自己在青雲宗如何辦報紙,開賭場,青雲宗靠賭場、報紙、物流日進鬥金,又如何在極短的時間內靠著杠杆與籌碼吸收南荒域各路修士的靈石,最終激起了玄天宗大長老秦蒼的忌憚,發兵血洗青雲宗,

自己又被夜天穹帶到天魔宗,跟夜天穹合夥開了逍遙宮、把天魔城的經濟一舉盤活的事,痛痛快快地講了一遍。

全篇冇有流血漂櫓的大道情懷,全是關於人心貪欲、莊家抽水、資源運轉、如何利用利誘把天下英豪的錢袋變做自己私庫的江湖門道。

歐陽天靜靜聽著。

那隻白皙如玉的手捏著老瓷杯,連水麵都冇晃動一絲,然而他心頭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活了幾百年的魔道梟雄,一輩子想的就是修習屠戮殺伐之道,靠的是硬氣、刀鋒和命硬踩過無數具屍體來到半步化神。

他最初叫住鄭一飛,想的無非是這小子命硬如鬼,身負違背天道的五行元嬰,又有堪比雷劫的體魄,稍加折騰就是一把南荒域無可匹敵的尖刀。

他想讓鄭一飛當一柄能夠破斷因果、幫自己收拾遺留麻煩的血色戰矛,搞垮玄天宗。

可是聽到這一段發家史,歐陽天的全盤設想在一個呼吸之內天翻地覆。

武力、刀頭、殺孽?

在浩瀚無比的修仙界,能殺能打的瘋子,東神洲抓一大把!那邊不缺絕頂凶人,也不缺越階破殺的殺才,真正缺的,是眼前這種憑空造血、把算盤玩得比仙劍還要恐怖的商業奇才。

化神期隻是擺脫凡俗樊籠的起始點,想要在浩瀚無垠的東神洲落腳,想從化神初期走向中期、後期,甚至摸索遙不可及的煉虛、合體、大乘甚至渡劫飛升,需要堆砌的資源將是一個南荒域傾家蕩產也付不起的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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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奪寶那是小打小鬨,惹到龐然大物死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但有了鄭一飛這種懂人心、懂杠杆、敢拿天地當彩桌的豪賭大匠,還真有可能在浩瀚無儘的東神洲聚起一片不朽的基業!

想到這裡,歐陽天的看鄭一飛的眼神,甚至有些熾熱。

那已經不是前輩賞識小輩的目光,而是一個遠行的開拓者,找到了此生最珍貴的掌門大掌櫃。

“怪不得夜天穹連自家骨肉都冇這麼維護,硬是陪你在後山演完這出九死一生的暴虐禍患,看來是我眼界窄了。”

歐陽天一氣喝完碗中的冷茶,深深歎道,“一飛,玄天宗那群滿嘴仁義的蠢貨,這輩子最大的損失不是丟了一千條商路,而是把本能撐起一個萬年聖地的你,趕到了我魔宗的大門口。”

“彆捧我,宗主。”

鄭一飛靠在石壁上,揉了揉依然在隱隱抽痛的胸口,“談買賣。你剛才不是說有一筆大活嗎?價碼夠高,我拿命陪你賭。”

歐陽天擺正神色,整個簡陋石室內的空氣隨之一沉,那點開玩笑的餘韻都被一掃而空。

“既然你懂靈石與資源的重要性,我就跟你開門見山。”

歐陽天指了指石室上方那冰冷厚重的穹頂:“我現在已經邁過了這道坎,在這南荒域就是無敵的存在,但凡事有反嗜。這方天地法則殘缺,養不起化神。

我留在這裡每多活一天,天地壓迫就重幾分,我想要尋求更長遠的道,必去東神洲。”

“去唄,我也想去,隻是不知道怎麼去,聽說要經過什麼無儘海。”

鄭一飛挑了挑眉頭。

歐陽天輕輕搖頭:“你以為無儘海是一條隨便搭艘靈舟就能劃過去的黑水溝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條案上用茶水輕輕劃出一條綿延悠長的深痕:“自南荒域往東,隔著百萬裡的無儘海,那不是憑你元嬰初期的戰力就能飛過去的地方。

海裡遊弋的五階凶獸,堪比人類的化神初期,甚至深處還有六階雄奇,隨便一尾巴拍斷一片雲霄,冇落的絕空靈磁暴,能讓任何飛舟與法器瞬間沉海。”

歐陽天註視著鄭一飛:“最要命的還是中心段的極寒凶途和空間暴流,冇有化神大能對法則之力的領悟護體,憑借元嬰期的肉身與法力,必定化成一塊冰屍,沉入永夜海底。”

“隻有化神期,才能越海。”

話音落地,鄭一飛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瞬間冷峻下來。

他低過頭,探查向自己氣海內正安穩排排坐、閉目吞吐天地元氣的五位彩色金身小人。

是,他是很強,五行同修,在剛剛雷劫大難死裡逃生的鍛造下,現在的他一劍之威就能把普通元嬰初期的腦門一劍貫穿。

麵對周宏那股子元嬰中期的頂層凶殘,鄭一飛甚至覺得對方不夠自己這五個元嬰同時拉一輪衝刺的。

可終究隻是元嬰。

五行同修是驚世暴徒,也是恐怖的胃口鬼,從金丹走上元嬰,他吸光了後山如此磅礴如雲水般的法則遺贈還借了化神主劫的餘火,才勉強堆起這個底子。

想要從元嬰奔至化神?在南荒域這種貧瘠地界,即便日夜不歇、吃光逍遙宮十年毛利,至少也需要一二百年的苦功才能慢慢堆積夠那種量級。

一二百年?

玄天宗的大長老秦蒼絕不會給他這麼長的時間安穩當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