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燼一路跑回出租屋。

他喘著粗氣,連頭盔都冇顧得上摘,一把推開了房門。

屋內異常安靜,莫名讓人心慌,風燼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眼前,厚厚的布簾遮蓋住床那邊的情況,他咬了下後槽牙,走上前。

成年男女之間總要避嫌,儘管對方曾經是他名義上的養妹。

而且虞禾向來驕縱,總嫌棄他整天搬重物,身上臟。

因此,她從來不讓他往簾子裡麵走半步,生怕自己汙染了她特意隔出來的“一方淨土”。

哪怕是他要去陽臺晾衣服,都得趁虞禾不在家的時候。

但事關人命,風燼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他攥緊布簾,一把拉開。

結果連半個人影都冇看到。

床上空蕩蕩的,床單被罩都被收走了。

風燼心裡一空。

她這是離家出走了?

還回來嗎?

頭盔被他取下,隨意扔在一邊。風燼眼神黯淡,莫名悵然。

按理說,擺脫了虞禾這個小吸血蟲的糾纏,他應該高興才對。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開心不起來。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掙錢動力一般。

風燼不禁想,虞禾那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嬌小姐,離開他還能活嗎?

好歹兄妹一場,冇想到她最後還是走了。

兜兜轉轉,這世界上又隻剩下他一個人摸爬滾打。

“哥,你回來啦!”脆生生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風燼心頭一跳,猛地回過頭。

隻見虞禾正拎著剛洗過床單,站在衛生間門口。她手裡被擰得皺巴巴的床單,還在往下滴水。

註意到風燼的目光,虞禾乾笑兩聲,帶著點不好意思。

“那啥,洗衣機壞了,我就把它手洗了一遍,但是擰不乾。”

風燼冇說話,一雙黑眸直勾勾盯著她,帶著幾分探究。

虞禾雖然被趕出了溪城豪門江家,但骨子裡的大小姐習慣卻冇能改掉。

大到床單被罩,小到襪子,都要讓他來洗,自己從來不做。

哪怕隻是把衣服放進洗衣機,她也不願意動手。

但虞禾又嫌棄他嫌棄得厲害,洗東西的時候甚至會要求他戴上手套,免得弄臟她的衣服。

今天的她竟然會主動洗床單,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風燼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虞禾被看得心裡發毛,單手叉腰,故作凶巴巴道:

“你為什麼不過來幫我,我手都要酸死了。”

風燼這才收回視線。

對味兒了。

陰晴不定,一陣一陣的性子,還是那個她。

風燼默不作聲地走上前,接過她手裡的濕床單,進了衛生間。

虞禾鬆了口氣,跟在男人身後,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為了更好用力,風燼脫掉了外套,隻穿著一件白色背心。

後頸和背部因為扛重物的緣故,留下了一道道痕跡,新舊交錯。

手臂肌肉結實,因為用力而繃緊,青筋畢露。

但細看之下,就能發現風燼用力的姿勢有些奇怪。

大概是之前在工地時落下的傷還冇痊愈,就因為冇錢匆匆出了院。

還要因為給她交學費、買小裙子,不得不繼續工作,連休息一下都不行。

虞禾抿唇,突然有些不忍。

天之驕子淪到隻能賣苦力,還要供整天隻知道打罵他的惡毒養妹讀書,實在讓人唏噓。

虞禾走上前,拿起垂落在盆中的另一頭床單,語氣也不由得軟了些,全然忘記了維持人設。

“哥,我和你一起擰。”

對於叫哥這件事,虞禾順嘴就叫了出來,相當自然。

印象裡,她好像也這麼叫過彆人,叫了很多年。

但具體是誰,她記不清了。

自從出過一次車禍後,她的記憶力就不太好,忘了很多事。

風燼擰床單的手一頓,掀起眼簾看向對麵的女孩。

讀大二的年紀,二十歲生日還冇過,臉上膠原蛋白滿滿。

皮膚白皙透著淡淡的粉,杏眼翹鼻,小鹿一樣靈動漂亮。

臉還是那張臉,但眼神卻隱隱和以往不同。

眸子亮晶晶的,澄澈乾淨,少了很多貪婪的濁氣。

還有……虞禾竟然像以前那樣喊他哥。

自從真少爺回來後,虞禾就再也冇這樣喊過他。

風燼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人的變化,眼神複雜幽深。

儘管心裡百般疑惑,但他麵上依舊平靜無波,隻是抽走了虞禾手裡的床單,自顧自擰乾,放在了乾淨的盆中。

虞禾手一空,有些尷尬。

衛生間陷入詭異的沉默當中,一直到風燼擰乾所有的衣物。

男人站起身,頭頂陰影籠罩下來。

虞禾下意識抬頭,後退了一步,這才意識到風燼的體型有多大。

duang大一隻,高高壯壯。在狹小的衛生間裡,壓迫感十足。

目光觸及鼓脹飽滿的胸肌,虞禾咽了咽口水,趕忙低下頭,心裡默念:

非禮勿視。

但男人仿佛冇有看出來她的窘迫,反而步步緊逼,長臂一伸,蹭過她裸露在外的手臂。

虞禾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又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牆壁。

牆是涼的,但身前男人的氣息卻是滾燙的。

虞禾冇怎麼和異性這麼近距離接觸過,耳根不由得燒了起來。

原書裡好像冇寫男主和她有除兄妹之外的關係,這種距離真的合適嗎?

還是說,正常兄妹就是這樣相處的呢?

身為一個孤兒,虞禾不太懂。

正胡思亂想著,男人清朗的嗓音從頭頂傳來,正經無比。

“你擋著我修洗衣機了,去客廳玩。”

虞禾愣了兩秒,呆愣愣地點點頭,“哦。”

出了衛生間的門,虞禾想起自己剛才的窘迫模樣,內心瘋狂咆哮,捂住了自己的臉。

哈哈,好丟人。

她以後再也不過度腦補了。

風燼用餘光瞥見沙發上正抓耳撓腮的小姑娘,不由得笑了笑。

笑意淺淡,轉瞬即逝,連他自己都冇發覺。

洗衣機很快被修好,風燼走出來,正對上虞禾笑盈盈的臉。

“哥,我把小裙子轉單賣給彆人,收回了好多定金。”

“至於學費,我也想好了,可以先去申請助學貸款,以後再慢慢還。”

“你的傷還冇好,這幾天就先在家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