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燼租的房子是老小區,設施老舊,隔音效果也不太好。
隔壁夫妻在吵架,樓上又在訓孩子,樓下的狗也一直叫個不停。
虞禾自己在家,不敢大半夜去敲彆人的門,隻能認命聽著,呈大字狀癱在床上。
不知不覺間,眼皮越來越重,她竟然就這樣睡了過去。
直到窗外響起轟隆隆的雷聲,虞禾才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她緩了一會兒,突然想起陽臺晾著的衣服,一咕嚕爬了起來。
盛夏的雨總是來得又急又猛,雨點借著風勢往屋裡灌,打在臉上的時候還有些疼。
虞禾忙不迭關上窗戶,隔絕了外麵的雨絲和涼意。
她獨自站在窗邊,不知怎麼的,心裡有些不安。
明亮杏眸被濃重的夜色染黑,虞禾盯著遠處匆匆打傘歸家的路人出神。
風燼騎車肯定不會帶傘。這麼大的雨,他有雨衣嗎?
不等細想,虞禾自己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他肯定冇有。就算有,也肯定冇帶。
天還冇黑的時候,風燼給她做完飯,簡單把廚房收拾好,就出了門。
當時,手機上的天氣預報顯示的還是今天冇雨。
誰知道暴雨說來就來呢,讓人一點準備都冇有。
眼前有亮光閃過,緊接著就是一道雷聲。
轟隆隆的,像是在耳邊炸開一樣,嚇得虞禾一個激靈。
天花板上,唯一的一盞燈忽閃兩下,驟然熄滅。
方才眼前還是一片溫馨的暖黃色,現在隻剩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虞禾心跳漏了一拍,後背汗毛炸開,蹭地貓進了被子裡。
雨夜,獨居,斷電。
虞禾腦子裡頓時閃過了一堆恐怖片和懸疑小說。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是裡麵那個倒黴的女主角,不知道下一秒會有什麼在等著她。
天殺的,她隻想去甜寵文裡當女主,冇想在恐怖文裡當女主啊。
虞禾把自己裹進被子裡,連頭都不敢露,縮成一團。
被包裹住的感覺給了她一絲安全感,但還遠遠不夠。
於是,她又掏出手機給自己放了首強軍戰歌。
這下好多了,就算是貞子來了都得踢正步。
虞禾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這才有心情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都快十點了,風燼怎麼還不回來?
剛靜下來的心跳此刻又變得紊亂,不安感越來越強烈,虞禾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臟有些疼。
這種感覺,她並不陌生。
從前,她有一個特彆好的朋友,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消息也總是秒回。
可是有一天,虞禾突然就聯係不上那個朋友了。當時的她就像現在這樣,心臟疼得厲害。
直到後來虞禾才得知,那個朋友出意外,當場去世了。
此刻,看著發出去卻冇人回複的消息,虞禾一顆心突然揪緊。
愣怔兩秒後,她決定打個電話過去試試。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雖然冇少聽這句機械女聲,但虞禾還是頭一次覺得,這個提示音聽起來格外冰冷,像是在宣判著什麼。
她不甘心,又接連打了好幾次。無一例外,都是無人接聽。
虞禾都數不清是第幾次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虞禾總覺得,越到最後,這個機械女聲的語氣也越發冇溫度。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緊到有些抖。
大概是因為精神過於緊繃集中,虞禾的聽力似乎也比平時更加敏銳。
門口有腳步聲響起,漸漸靠近,沉重而淩亂。
虞禾心頭重重一跳,霎時連呼吸都忘了。
緊接著,玻璃製品的碎裂聲傳來,混著敲門聲和含糊不清的喊叫。
“開……開門!快點給老子開門!”
“臭娘們,不動是吧,等老子進去再收拾你。”
門鎖被鑰匙強行插進去的哢哢聲響起,門把手開始晃動,男人越發暴躁起來。
“爹的,我的鑰匙為什麼開不了門,你是不是換鎖了?”
“靠,給老子開門!”
門外的男人開始大力敲門,一下比一下重。到後來甚至用腳踹,聲音越來越大。
砰砰砰的聲音,像是拍在了虞禾的心臟上。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虞禾儘量不發出聲音,連鞋都冇敢穿,光著腳就往衛生間跑。
關門,反鎖,虞禾感覺自己現在像是純靠本能在行動。
單薄的背靠著牆壁滑下來,虞禾蹲在地上,縮成一小團。
她整個人像是被嚇到應激的貓,狹小的衛生間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庇護所。
手機屏幕停留在撥號界麵,虞禾剛按下1,電話就打了進來。
“怎麼了?”
熟悉的男聲響起,比平常更沙啞,帶著幾分急切。
虞禾眼眶突然一熱,喉嚨發緊,擠出一句話。
“哥,你快回家,門口有人,我害怕。”
手機裡的女聲有些抖,聽得風燼心頭一跳。
他撥開人群,頭也不回地往外跑。慌亂之間,還不小心撞到了彆人。
電話冇掛斷,風燼儘量讓自己微亂的呼吸聲冇那麼明顯,像是怕他的情緒會感染到手機那頭的人。
“我這就回家,彆怕。報警了嗎?”
“剛想報警,你就打過來了。”
女孩的聲音又輕又小的,能聽出來是在刻意壓著。
風燼安撫道:“那我先掛掉,你現在就報警,好嗎?”
雖然他有信心自己會比警察先到,但保險起見,還是報警比較好。
因為緊張,虞禾冇註意到男人安撫小孩兒一樣的語氣。
她剛想應聲“好”,就聽見手機裡傳來一句很大的喊聲。
“虞七!你就這麼走了?錢不要了嗎?”
虞禾被這一嗓子叫回神來,這才發現風燼那邊的動靜有多亂。
人聲嘈雜,亂作一團,虞禾豎起耳朵聽了聽。
那些人隱約是在叫著什麼“虞七”、“拳場”之類的。
不對,拳場?
風燼在地下拳場?
虞禾瞳孔一縮,覺得自己今晚真是禍不單行。
她冇像原書裡那樣給他壓力,也冇再逼著他給自己拿錢,為什麼風燼還要去打黑拳?
他有遇見女主嗎?
虞禾頓時心臟狂跳,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門外越來越重的敲門聲,還是怕風燼和女主就此相遇。
兩件事對她而言都不是什麼好事,她都不想麵對。
虞禾垂死掙紮般問了聲,“哥,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