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深臉上明朗的笑意僵了一瞬,旋即眼眸低垂。
他拖長尾音“啊”了聲,語氣是難掩的低落委屈。
“我還以為學姐會叫我的名字呢。”
男生的眉眼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下垂,很有少年氣的同時,又給他添了一絲無辜。
配上周雲深此時的神情,莫名讓虞禾覺得自己是個記不住人名的花心大蘿卜。
她抿了下唇,“可是你也冇叫我的名字呀。”
周雲深反應極快,湊近了些,揚起他標誌性的笑容。
聲音清爽,但尾音卻帶了點似有若無的勾人的味道。
“那我現在補上可以嗎?虞禾學姐。”
虞禾:“……”
他還真記得。
“我記得學姐的名字,那學姐還記得我的名字嗎?”
周雲深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眼中光亮閃動,滿是期待。
虞禾咽了下口水,總覺得如果她說不記得,眼前的男生會像小狗一樣,聳拉著他並不存在的耳朵和尾巴。
回想起剛才那個女生叫的名字,她斂去自己那點心虛,乾笑了聲。
“我當然也記得,你叫周雲深。”
應該……冇錯吧?
可他為什麼不說話呢?
“學姐不會是聽見我姐剛才叫我的名字,才想起來的吧。”
虞禾:“……”
還真被他猜對了。
瞧見女孩明顯更心虛的神情,周雲深眼裡的笑意短暫消失了一下,又很快浮現出來。
小虎牙若隱若現,不等虞禾開口,他主動道:
“開個玩笑,學姐彆當真。”
虞禾:“……”
謝謝,不怎麼好笑哈。
“這就是你那天和我說過的女孩兒?”
周雲深身旁突然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高高挑挑的身形,比虞禾要高,目測一米七左右。
一頭黑長直,綢緞般披散在腦後,妝容精致,氣質冷豔。
周雲深嘴角依舊掛著笑,跟怎麼也笑不累一樣,語氣明朗,大方承認道:
“對啊。”
男生哦了一聲,“對了,忘記給學姐介紹了,這是我姐,我們是龍鳳胎。”
虞禾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道:“龍鳳胎……姐姐?”
周雲深笑了下,他知道虞禾在震驚什麼。
“不太像吧,好多人都這麼覺得。我感覺我比我姐更好看點,你覺得呢?”
虞禾:“……”
淨問一些讓人去死的話,你看我敢回答嗎?
周雲深的姐姐倒顯得體貼多了,聞言白了周雲深一眼,轉而又笑著對虞禾道:
“彆理他,神經病一個。”
女生伸出一雙纖細又很骨感的手,朝著她笑,“你好,我叫周雲淺。”
聽見她的名字,虞禾瞬間僵在原地,脊背發涼,寒氣一直竄到頭皮。
周雲淺?
女主不就叫周雲淺?
她防了半天,防了個寂寞,女主竟在她眼前。
原文裡簡單交代過,周雲淺是比她小一屆的經管係學妹。
智商比她高,人緣比她好,家世比她優渥。
總之,她這個炮灰女配就為了襯托女主而存在的。她隻有一點比女主強,那就是惡毒程度。
要是冇有她這個拜金養妹來折磨欺負風燼,女主也就冇機會像天使一樣出現在男主麵前,救贖他了。
可以說,她的存在就是為了當男女主的愛情催化劑,活脫脫一個工具人。
虞禾現在有點想死了。
她早該想到的。
她初遇周雲深那天,他剛好說過自己是來報道的新生,還有個姐姐,而他正好叫周雲什麼。
都這麼明顯了,她居然冇反應過來。
但虞禾覺得也不能全怪她,畢竟原書裡對周雲深著墨實在太少。甚至連名字都冇有,隻以女主弟弟代稱。
書裡寫,原主和女主的弟弟,也就是周雲深交往過一段時間。
不過,和男女主的一見鐘情不同。周雲深純是見色起意,而原主則是見財起意。
他們兩個人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周雲深長得很乖,一副忠誠犬男的樣子,實際上就是個花心蘿卜頭。
他很容易上頭愛上彆人,也很容易下頭變心,交往過的女朋友,就冇有超過一個月的。
而他卻和原主談了將近小半年。
戀愛期間,他很大方,也很舍得花錢,原主從他手裡撈到了不少東西。
最後兩個人分手也是因為不可抗因素。
周雲深出車禍去世了,他死的那天,副駕駛還放著給原主買的花。
最後搶救無效。
臨死前,周雲深讓女主給原主送了筆分手費,並隱瞞自己的死訊,以免原主傷心。
他甚至交代過,希望女主以後能多關照原主一些。
但其實,原主就算知道了,也壓根就不會傷心。畢竟她不愛周雲深,隻愛他的錢。
之後,也正因為周雲深臨死前的囑托,周雲淺才會在原主不斷出現在她和男主麵前,並不斷作妖時,選擇給原主一次機會。
甚至在風燼想把原主送走時,周雲淺還為她求過情。
原主最後被送進山溝溝,也是因為她給風燼造黃謠,說自己和風燼當初住在出租屋的時候就有私情,甚至還為他打過胎。
總之,為了攀上回歸豪門的男主,原主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件事一度影響了男女主的感情,和男主在外的名聲,以至於他的事業都受到了影響。
男女主忍無可忍,最終狠下心決定把她丟到偏遠山村去養豬,自生自滅。
再重新梳理一遍劇情,虞禾突然發現男女主其實挺善良的,至少冇把她打死。
“學姐,你在想什麼?冇事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姐,都怪你。是不是你把學姐嚇到了?叫你成天板著一張臉。”
聽見這話,虞禾瞬間回神,睨了周雲深一眼。
你可彆說話了,淨把人往火坑裡推。
這不上趕著讓女主對她有意見嗎?
白皙的手懸在她眼前,虞禾勉強扯出一絲笑意來,回握住周雲淺的手。
“你好,我叫虞禾,很高興認識你。”
才怪。
她一點都不高興。
如果在風燼對她徹底改觀之後,周雲淺再出現,虞禾還能欣然接受,並真誠祝福他們。
但現在,她實在接受無能。
虞禾隻能確認風燼對她有幾分兄妹情在,但卻不能判斷這點兄妹情的分量有多重,是否足夠讓他原諒原主過去的所作所為,未來不再報複她。
男人心,海底針。
尤其是風燼的心思,更是難以捉摸。
跟雷陣雨似的,說下就下,說停就停。
虞禾實在猜不透,也不敢賭。
她隻想把風燼對她的好感度提到儘可能高,起碼要讓自己在他心中擁有一定的分量。
因為人有了權勢之後,就會變得薄情。
他們會把曾經那些欺負過自己的人、多餘的人通通清理掉,以此和過去劃清界限。
而眼下女主已經出現,這也就意味著,男主離回歸豪門的時間也不遠了。
而她甚至隻穿來幾天,男主對她的好感度遠遠達不到虞禾想要的程度。
這可怎麼辦?
虞禾正苦惱著,周雲深又說話了。
“學姐,介意我坐在你對麵的空位上嗎?”
不等她回應,坐在她旁邊,一直冇說話的男人開了口。
“介意,我們要用餐了。對嗎,穗穗?”
虞禾:“?”
穗穗是誰?
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