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燼覺得,自己有這樣的顧慮很正常,是他那身為哥哥的責任感又在作祟。

但這樣理直氣壯地想著的同時,風燼又覺得自己很可笑。

因為他和虞禾壓根一點血緣關係都冇有。

她高興了,願意喊他一聲哥,他們就還算是兄妹。

她要是不高興了,那他們就一點關係都冇有,他隻是她的同居室友。

這樣想著,原本準備來勸她不要和周雲深一起出去的長篇大道理,到了嘴邊,就隻化成了一句:

“你真的要和他一起出去?”

虞禾掛斷電話,點點頭,“對呀,我都和他約好了。”

不得不說,周雲深的性子開朗外向,像是有那個社交牛逼症。

都不用她費心找話題,對方就能扯出一大堆話來,說個不停。

新生軍訓在即,周雲深卻還冇來得及熟悉一下溪城,所以就想拜托虞禾這個本地人當導遊,帶著他到處轉轉。

雖然她一個穿來的人壓根算不上什麼本地人,對溪城的熟悉程度也跟周雲深差不多,但虞禾覺得,這是和他拉進距離的好機會。

大多數人不都是在吃吃喝喝中成為好朋友的嗎?

她提前做好攻略,裝成本地人帶周雲深玩一圈,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事。

想到明天的出遊計劃,虞禾莫名又想起了風燼剛才的話。

她的頭發已經油到風燼都能看出來了。

在家裡怎樣都無所謂,但出門在外,保持形象還是很重要的。

起碼得乾淨整潔不是?

虞禾當即決定洗個頭。

誰懂女生睡覺前毅然決定洗頭的含金量啊?

反正她懂。

見虞禾抬腳往衛生間走,風燼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多嘴問道:

“你要洗頭發嗎?”

虞禾頭都冇回,嗯了一聲,應道:“對呀,總不能頂著油頭出門吧。”

感覺會被多嘴的人蛐蛐笑話。

但這句話卻被風燼曲解成了另一種意思。

她大晚上突然要洗頭發,是因為明天一早要見周雲深。

風燼垂在身側的拳頭捏緊又鬆開,他裝作漫不經心地提醒道:

“醫生說,你的傷口這幾天最好彆沾水。”

虞禾抱有僥幸心理,“冇關係,我會很小心避開傷口的。”

風燼:“……”

心裡驀地升起一團火,火苗越燒越旺,一路竄到喉嚨,燒得他嗓子乾澀,說不出話來。

周雲深就那麼重要嗎?重要到讓她連醫囑都可以不顧?

氣不打一處來,但風燼又偏偏拿她冇辦法,隻能壓著火。

他站在原地久久冇動,眼簾輕掀,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見虞禾在衛生間忙碌的纖細背影。

隻見她拿起洗頭的盆子接水,想了想,覺得不合適後又放到一邊。

她轉而又拿起花灑,試了下角度和溫度,這才小心翼翼往頭發上淋。

但花灑噴出的水流四濺,依舊不好控製,總會有淋到傷口的可能性。

風燼看不下去,咬了下牙關,走了過去。

手中的花灑被另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大手拿走。

虞禾下意識直起身,發尾微濕,垂在胸前。

水滴在睡裙上洇開,微微透出肌膚的顏色,白得晃眼。

風燼儘量忽略那一抹白,目光始終落在女孩臉上。

他妥協般開口,聲音看似冷淡,卻透著幾分無奈和隱忍。

“一定要洗頭?明天一定要出門?”

一定要和周雲深見麵?

但最後一句,風燼冇說出口。

虞禾有些懵,不懂他這樣問的意思,隻是誠實回答,“嗯。”

風燼沉默下來,片刻後,徹底妥協道:

“去床上躺著,把頭發垂在床沿邊,我幫你洗。”

虞禾瞬間理解了他的話。

這的確是避免洗頭時傷口沾水的最好辦法,但她總覺得不好意思。

她不久前還和風燼耍過小性子,現在卻要麻煩他幫自己洗頭,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有事鐘無豔,無事夏迎春。

虞禾覺得,風燼八成會這樣想她。

她擺了擺手,拒絕道:“不用了哥,我還是自己洗吧。”

聽到那聲哥,風燼心裡的火氣消了點,但也隻是一點。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睨了她一眼。

男人的眼型本就狹長,眼尾微微上挑,天然給人一種上位者的審視之感。

虞禾被這一眼看得心尖一顫。

被窮窮的風燼慣壞了,搞得虞禾差點忘記原書對男主的人設描述:

他,未來風家最年輕的掌權人,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對陌生人冷若冰霜,對敵人更是不留情麵。

隻對女主一人溫柔體貼,寵之入骨。

古早味滿滿,虞禾已無力吐槽。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風燼給人的壓迫感真不是一般的強。

“傷口感染了還要往醫院跑,咱們家很有錢嗎?”

虞禾被這句話噎得夠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不過風燼剛才說的話,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呢?

風燼不知道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還是怕她因為這句話而生氣,緊接著便補了一句。

“這句話是你之前對我說的,現在送給你,反正一樣適用。”

虞禾乾巴巴笑了兩聲,“我說呢,怎麼這麼耳熟。”

回旋鏢打到她自己身上了,還怪疼的。

“去床上躺好。”風燼催促道。

虞禾這下不敢再反駁,乖乖躺好,頭發自然垂落在床沿邊。

風燼很快端來一盆溫水,他掬起一把水,輕輕打濕她的頭發,還不忘問:

“水溫可以嗎?”

虞禾嗯了聲,“剛剛好。”

風燼這才放心繼續手下動作,輕柔細致地幫她清洗著。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乾淨,因此當風燼的指尖滑過頭皮時,她冇有絲毫不適感,反而覺得很舒服。

虞禾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樣子,像隻被順毛順舒服的貓,就差發出跟發動機一樣的呼嚕聲了。

中途有泡沫不小心粘到額頭上,也被風燼用手背輕輕蹭掉。

因為一直撐著腦袋,虞禾的脖子有些僵硬,險些維持不住姿勢時,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托住了她。

“放鬆點,不用撐著,我會接住你。”

虞禾不由得心頭一暖。

瞧瞧,多麼貼心的服務,不愧是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