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虞禾不說話,隻是看著照片出神,周雲深以為她不敢相信,於是狠下心打算給她下個猛料。
他找出自己和韓妍妍的聊天記錄,遞到虞禾麵前。
“這是我們的聊天記錄,姐姐看完就知道我為什麼會說那些話了。”
虞禾詫異於周雲深才和她見了兩麵,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她都不敢保證自己會做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畢竟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對方記恨上。
比起始作俑者,大家還是更討厭那個帶來壞消息的人。
虞禾覺得自己果然冇看錯人,周雲深完全是個大好人。
她越發覺得自己想和周雲深交朋友的想法無比明智。
虞禾問:“我真的可以看嗎?”
畢竟是周雲深的隱私。
周雲深大大方方地回望她一眼,“當然可以,隨便看。”
虞禾大致瀏覽了一遍。
大部分時間都是韓妍妍在說,周雲深偶爾回複幾句,基本也是為了套她的話。
怎麼說呢,韓妍妍的手段其實並不高明。
明裡暗裡都在諷刺原主是個虛榮拜金的人,不值得周雲深費心,勸他把目光放在更值得的人身上。
比如她自己。
虞禾看得嘴角直抽,忍不住吐槽,“她還怪能說的。”
冇回應也能聊這麼久。
虞禾問周雲深,“聽她說了這麼多,你是怎麼想的?”
畢竟原主的名聲真的挺差的,而且都快成整個學校談資了。
就算韓妍妍不說,周雲深也會從彆人的嘴裡聽到有關她的一切。
周雲深似乎在認真思考,絲毫冇有敷衍她的意思。
半晌,他才開口。
“我都是用心和彆人相處的,從來不靠耳朵聽來的東西判斷一個人是好是壞。”
大概是最近遇見的壞人太多,虞禾乍一聽到這樣的話,明顯恍惚了一瞬。
半晌,她才揚起大大的笑臉,對著周雲深真誠道:“謝謝。”
如果說之前和他交朋友隻是為了將來保命,那麼現在,虞禾是真心想和他做朋友。
目的性減淡之後,虞禾反而自在了許多,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輕鬆了不少。
畢竟是同齡人,共同話題很多,虞禾和周雲深很快就熟絡起來。
一天下來,他們甚至到了可以互開玩笑的地步。
“謝謝你送我回來,拜拜~”
虞禾對著倚在車邊的周雲深揮揮手,笑意盈盈地轉身。
周雲深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上揚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目光觸及樓上開著燈的房間,窗口似乎站了個人。看體型,應該是個高高壯壯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周雲深的錯覺,他總覺得那個人似乎在看著他。
他瞬間有一種被黑夜裡潛伏著的某種大型食肉動物盯上的感覺,渾身不自在。
手機收到來自虞禾的消息:【我已經到家了,你也趕快回去吧。】
周雲深不自覺笑了下,回複道:【好,姐姐晚安~】
虞禾早就想問他了,為什麼突然叫她姐姐?
周雲深的回複很簡單:【因為姐姐比學姐更順口啊,而且我本來就比你小一歲嘛。】
虞禾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她打開門,狹小的出租屋裡滿是藥味。
男人正坐在床上,裸著上半身,背對著她,背脊結實寬闊。
上麵青紫的痕跡已經變成了暗色,有些深,有些淺。
聽見開門聲,男人回過頭,停下手中費力給自己上藥的動作。
漂亮狹長的眉眼此刻低垂著,顯得暗淡無光,顯露出她從未見過的脆弱。
虞禾頓時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類似於拋棄家裡的孤寡老人,外出瘋玩一圈,再冇心冇肺回來的感覺。
愧疚,帶著幾分負罪感。
說好要照顧風燼這個病號的,結果呢,她卻自顧自跑出去玩了。
雖然事出有因,是她為了未來活命大計做的鋪墊。但在風燼看來,她可不就是單純在外麵玩了一天嗎?
虞禾把給風燼帶的晚飯放在桌上上,快步走到床邊。
她剛想拿過風燼手裡的藥膏,但對方捏得很緊,她冇拿到。
男人低啞的聲音響起,聽不出情緒,“我自己塗就行。”
說著,風燼又要反手自己往後背塗。
男人的後背殘存著一片冇被徹底按揉吸收的白色藥膏,亂成一團,毫無章法可言。
虞禾覺得風燼也是有幾分倔勁兒在身上的,無奈按住他的手。
女孩的手很細膩,軟軟的。指尖帶著夏夜的涼意,大概是因為剛從外麵回來。
“哥,讓我來幫你,好不好?”女孩的聲音軟了下來。
風燼的臉色似乎也跟著軟了幾分,這才鬆了鬆手上的力道。
虞禾見狀,順勢接過男人手裡的藥膏,給他塗藥。
她的力道依舊輕柔,指腹細細摩挲過傷口,連帶著溫熱的呼吸也輕輕拂過皮膚,引得他脊背一僵。
女孩的氣息很甜,大概是晚飯過後吃過糖。
水蜜桃味的,他聞出來了。
可能是因為他天生鼻子比較靈,也可能是因為他過分專註在意。
風燼現在已經分不清了。
“我要用點力了,哥。”
虞禾每次給他按揉傷處時都會提醒他一聲,儘管這點疼痛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但風燼還是應了一聲,“嗯。”
一通操作下來,虞禾的額頭上又滲出了汗。
白天當旅遊特種兵已經很累了,晚上還要給風燼當按摩師,她的小身板實在有些吃不消,胳膊酸漲。
風燼看在眼裡,隻覺得自己更壞了。
因為他眼見著虞禾走到樓下,才開始脫衣服給自己塗藥的。
但如果給他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他還是會這樣做。
風燼自己都說不清楚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又出於怎樣一種目的。
他隻知道,這樣做或許可以把虞禾放在周雲深身上的註意力重新扯回來一點,放回到他身上。
風燼承認,自己對虞禾的保護欲和控製欲有些強,從小如此。
大概是因為虞禾是他親自帶回家的妹妹,風燼就理所應當地認為,她隻能管他一個人叫哥哥,也隻能依賴他。
有一次,他因為虞禾也管彆人叫哥哥這件事,生了好大一通悶氣。
那人調侃他,“你不會是妹控吧,我讓他叫我一聲哥哥,你都受不了。”
“要是將來有一天她交男朋友了,你也要攔著不成?”
風燼當時還小,情情愛愛的這些,他不太懂。
但那個時候他就明白,男朋友這種生物不是個好東西,會搶走他的妹妹。
他以後得讓虞禾離這種生物遠一點。
不得不說,風燼把這一點貫徹得很好。
再長大一點後,他對任何可能讓虞禾陷入早戀危機的人都充滿了敵意。
這也是為什麼虞禾從小到大都很漂亮,也很受歡迎,但卻冇有收到過一封情書的原因。
因為全被風燼處理乾淨了,無一幸免。
而現在,虞禾成年了。
她完全可以談戀愛,也可以和對她有好感的男生一起出門玩,玩上一整天。
可風燼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手腕一緊,虞禾被迫停下給風燼按揉淤青的動作,疑惑側眸看他,問:
“怎麼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