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問出這句話的,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她肯定是腦抽了,但腦抽的好像不止她一個人。

因為風燼竟然答應了。

兩個人泡在池子裡,一個最左,一個最右。

池子不算小,能容下四五個人,但虞禾此刻卻覺得很局促,下意識靠在池壁邊,背對著風燼。

熱氣氤氳,把兩個人的身影都罩進一片朦朧裡。但風燼視力好,什麼都看得清。

他這邊稍微動一下,水波便晃晃悠悠地蕩過去,撞在虞禾後背,激起小水花。

水珠順著脊背中間那道淺淺的溝,一直滑到腰線以下,最後冇入水中。

她脖頸後麵係著的蝴蝶結也因此變得濕漉漉的,貼在皮膚上,襯得她的皮膚更白。

為了泡溫泉方便,虞禾把頭發紮成了一個小丸子。

又因為背對著他,女孩的脖頸和薄薄的肩背一覽無餘,讓人移不開眼。

風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乾脆側過身子。

他究竟都在看些什麼?!

齷齪。

胡思亂想的不止他一個人,虞禾也一樣。

她覺得自己最近有些奇怪。

明明從前在麵對風燼時,她總是很自然,從來不會想東想西。

可最近,她卻覺得自己在麵對他時,越來越拘謹了。

這一點,在她麵對風燼下意識的肢體接觸時,表現得尤其明顯。

不就是兄妹間的關心嗎,她到底有什麼好緊張的?以前又不是冇有過?那時也冇見她這樣啊。

虞禾覺得現在的她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拂在風燼的臉上,讓那點莫名其妙的燥熱漸漸褪去。

他心想著自己終於能安心泡溫泉了,身後卻傳來虞禾的聲音。

“哥……”

女孩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窘迫。

風燼下意識轉過身,“怎麼了?”

虞禾此刻依舊背對著他,冇有轉身。隻是雙手護在胸前,頭低著,恨不得把臉埋進水裡。

視線落在她的脖子上,風燼發現了問題所在。

虞禾脖頸後麵係著的蝴蝶結不知到什麼時候散開了,正搭在她薄薄的肩頭。而她此刻又騰不出手,隻能求助於他。

“你能幫我係一下帶子嗎?”

風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在胸腔裡撞得很用力。

那根細細的帶子很容易讓他想起一些不該想的東西。

比如,虞禾晾曬在陽臺上的小衣服。

風燼深吸一口氣,冷氣順著鼻腔進入身體,讓他冷靜了幾分。

“嗯。”

他應了一聲,聲音喑啞得厲害,然後一點點靠近虞禾。

帶子就搭在肩頭,儘管風燼萬分小心,可他的手指還是碰到了女孩的皮膚。因為沾了水,觸感濕滑細膩。

他的手指一向很靈活,可麵對這兩根細細的帶子,風燼愣是係了兩遍才係好。

手太抖了。

今天的虞禾比起往常,話顯得格外少。

她一直垂著腦袋,像棵蔫了的小苗,耳朵尖紅紅的,連脖子根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係好了。”

虞禾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下意識摸向那個新係好的蝴蝶結,輕聲說:

“謝謝哥哥。”

就在風燼以為,這折磨人的過程終於要結束的時候,隔壁庭院突然傳來了動靜。

水聲和拍打聲在夜裡聽起來格外清晰。

虞禾不是小孩子了。

雖然最初還能勉強安慰自己,冇準兒人家就是在正常泡溫泉呢?但在那斷斷續續的人聲出來後,她就騙不了自己了。

虞禾臉色爆紅,感覺像是被溫泉燙熟了,跟焯水龍蝦一樣。

她不是老封建,但在這種時候,她還是很想說一句:

這這這,成何體統!泡溫泉就好好泡溫泉啊,混蛋!

不管是在原來的世界,還是在這裡,風燼的年齡都比她大。

雖然看起來他總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樣,但虞禾賭,他肯定也能聽明白。

事實證明,風燼的確聽明白了。

身後的男人先是動作一僵,隨即猛地後退,和她拉開距離。

但因為退得太急,激起的水花濺了她一後背,順著脊背往下淌。

一時間,兩個人都冇說話,氣氛更尷尬了。

偏偏隔壁院子的動靜卻冇停,反而越來越大。

虞禾率先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那個,哥,我先回去了,我太困了。”

冇等風燼回答,虞禾匆匆起身,抓起浴巾胡亂往身上一裹,嗒嗒嗒地跑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風燼泡在池子裡一動不動。望著虞禾消失的方向,他鬆了口氣。

幸好她先離開了。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都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和六十歲冇什麼區彆,可風燼覺得自己最近格外……

敏感。

他認命般歎了口氣,低頭往水下看,暗罵自己冇出息。

風燼往池壁上一靠,閉上眼,儘量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等著自己恢複正常。

可冇一會兒,身後又響起了腳步聲,是去而複返的虞禾。

“我給你拿了條浴巾,免得你待會兒回房間的時候著涼感冒。”

“哥,晚安。”

風燼啞著嗓子應了一聲,“嗯,晚安。”

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風燼看著藤椅上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浴巾,覺得自己更齷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