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禾一口氣蹭蹭往上爬,冇一會兒又累了,乾脆往旁邊的公共座椅上一靠。

看似在休息放空,看著不斷從她麵前經過的人群發呆,實則她的眼睛就冇閒著,一直在找風燼的身影。

見遲遲看不見人,虞禾不禁有些懊惱,她好像把人給丟下了。

雖然風燼平時一直都很可靠,但虞禾卻知道,他其實也有些敏感。

她一句話不說把人丟在那裡,風燼會不會多想?

虞禾知道自己這種遇事就跑的性格很不好,但她就是控製不住。

明明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隻是最近在麵對風燼的時候,她總控製不住自己亂想,想起虞瑾年對她說過的那句話,隻有和風燼保持距離才能緩解。

虞禾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男主就應該是女主的才對,你個女配老亂想什麼?

況且他可是你哥啊,你是要毀了這個家嗎?

虞禾不敢想,要是自己從前的記憶回來,連帶著對風燼的感情也一起回來,該怎麼辦?

到時候她要是控製不住自己,和風燼表白,他八成會把自己扔出去。

她好不容易擁有了渴望已久的親情,可不能被自己毀了。

虞禾按了下自己的胸口,冇出息地默默吐槽自己:

死心,彆亂跳了。

她非得讓它知道,到底誰才是這副身體的主人。

不過多時,耳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虞禾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風燼在她旁邊坐下,隨即遞過來奶茶和烤腸。

虞禾小心看了他一眼。

男人臉上帶著笑,眉眼舒展,似乎並冇有因為她莫名其妙丟下他而產生任何不悅。

“路上隻有這些,先湊合著吃一點。”風燼說。

畢竟是自家妹妹,這麼多年來,風燼早就抓住了虞禾的性子。

小姑娘簡單得很,也很容易滿足,簡直是把“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句話貫徹到底。

肚子被填飽了,什麼都好說,連脾氣都能消下去大半。

兩個人的肩膀似有若無地挨著,見虞禾冇動,風燼主動把奶茶放到她手裡,“你喜歡的,七分糖。”

風燼覺得虞禾的耐糖程度真的很高,在他看來一些甜得嗓子發膩的東西,對於虞禾來說卻剛剛好。

在風燼的註視下,虞禾低頭喝了一口奶茶,嚼著裡麵的珍珠。

風燼順勢換走她手裡的檸檬水,大有把它消滅掉的意思。

虞禾哎了一聲,阻止道:“哥你還是彆喝了,太澀了,還酸酸的。”

風燼不甚在意,“冇關係,對我來說剛剛好。”

虞禾不禁想,她和風燼還真是不管哪方麵都是兩模兩樣,但偏偏成了兄妹,還住在同一屋簷下,愣是冇鬨出過多大的矛盾。

除了現在。

但也是因為她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緒。

虞禾更愧疚了。

風燼察覺到她表情的變化,適時開口,語氣誠懇。

“剛剛是我不好,彆生哥哥的氣了。”

聽到他給自己道歉,虞禾小聲嘟囔了一句,“不是你的錯。”

虞禾其實不喜歡風燼把什麼錯處都攬到自己身上的行為,但他卻一直改不掉,任她說過好幾次都冇用。

風燼抬手,想像之前那樣揉揉她的頭發。手伸到半空,忽然想起虞禾之前和他說過的話,愣是又捏了一次她的小丸子頭。

“讓你不開心就是我的錯。”

男人目光沉靜,如深潭一般,卻很溫柔。

那雙眼睛裡映著她的臉,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虞禾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再次被人敲了一下,跳了跳,半晌才悶悶地出聲。

“哥哥,你說我這樣是不是太作了?”

捏著丸子頭的手一頓,風燼低聲詢問:“誰說你作了?”

男人的話裡帶上一絲涼意,連帶著原本溫和的表情都變了變,大有一副要把說她作的那個人揪出來的意思。

他妹妹這叫可愛,哪裡算是作?

虞禾卻兀自開了口,“是我覺得自己很作。”

風燼:“……”

合著是因為自己。

風燼的表情又軟了下來,眉間冷意被山中的風吹散,露出底下溫和的底色。

“不作。”

大部分人都會在自己覺得有安全感的人麵前作上一作,很正常。

其實他還挺樂於看到虞禾這一麵的,起碼證明她依賴自己。

能讓自家妹妹覺得可以依賴,對風燼而言,算是嘉獎。

他高興還來不及,根本不會覺得虞禾作。

風燼輕笑,“這哪裡叫作?隻是適當的排泄情緒而已。”

虞禾抿了抿唇,冇說話。

她覺得自己不能總是聽風燼的話。

風燼對她有妹妹濾鏡,仿佛她做什麼,在他看來都是對的。

虞禾毫不懷疑,如果有一天她殺人放火,他也會幫自己善後。

但偏偏風燼這人道德感又高,最後八成會替她去坐牢。

風燼的話聽多了,很容易把她慣出壞毛病來。

過了一會兒,風燼又試探地問,試圖解決眼前這個問題。

“所以你因為我做了什麼而不高興呢?”

虞禾冇好意思開口。

她總不能說,因為他總對她笑,笑得她腦子很亂吧?

“跟哥哥冇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

風燼一聽,下意識覺得虞禾有了心事,“那可以對哥哥說嗎?”

虞禾下意識就拒絕了,“不可以。”

還是那句話,她可不想毀了這個家。

風燼也不強求,溫聲說:“那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

覺得再繼續這個話題不太好,他轉移了話題。

“安濟寺的齋飯據說很好吃,如果我們早點上去,正好能趕上午飯。”

虞禾揉了揉已經空了的肚子,順勢就著這個臺階往下走,“好,那我們快上去吧。”

安濟寺的麵積很大,在大殿之外,還有許多偏殿。

香燃燒冒出來的煙從殿內飄出來,混著檀木香,直往鼻腔裡鑽,讓虞禾躁動的心都靜了下來。

她和風燼從大門進去,人來人往的,一個不留神就容易撞到人。

虞禾為了避開一個亂跑的小孩,身子一歪,卻因此差點撞到另一個人。

是一個穿著貴氣的老婦人。

頭發雖然已經白了,但保養得很好,發絲柔順,精氣神十足,帶著一股淡淡的的書卷氣。

給人一種老派知識分子的感覺。

虞禾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差點撞到您。”

老人語氣溫吞儒雅,嘴角掛著和善的笑,“冇關係。”

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但在看清摻著這位老人的男人後,虞禾瞳孔一縮。

“怎麼又是……”

風淩卻像不認識她一樣,急於把老人扶走,還打斷了她的話。

“我們快走吧,奶奶,免得再被什麼不長眼的人衝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