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虞禾的錯覺,她總覺得風燼微微上挑的眼尾此刻像是聳拉著,眸中是化不開渴求,像路邊乞食的可憐小動物。
而她則是個冇什麼用,偏偏又心軟的可憐路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伸手摸摸小動物的頭,以示安撫。
但她還冇失心瘋到真去摸風燼的頭,於是隻好撒謊,答應他的詢問。
“好,我會一直陪著哥哥。”
直到他不再是風燼,而是變回林城太子爺為止。
虞禾想,這是善意的謊言,哥哥會原諒她的。
妹妹是緩解哥哥分離焦慮的特效藥。
話落的瞬間,某個心機的男人眼睛一亮,像是流浪狗本想乞要一根骨頭,冇想到卻意外被人收養了一樣。
真好啊,虞禾又願意叫他哥哥了。
這是對他這種失業人群的特殊關懷嗎?
小姑娘善良得要命,明明之前還在躲著他,現在卻又因為他失業,而願意施舍他這個廢物哥哥一些溫暖。
風燼不覺得自己的目光有多像癡漢,隻一味地盯著虞禾看。
虞禾被看得不自在,“哥。”
“嗯,怎麼了?”風燼問。
虞禾的目光移向兩人依舊緊握的手上。
說好了和風燼保持距離,她也做到了,但耐不住風燼太冇邊界感。
她好歹也是個女人啊,對她一點防備心都冇有嗎?
再這麼牽下去,她的心跳聲就快被他聽見了。
虞禾開始瘋狂使眼色,暗示他鬆開手。
本以為風燼能看懂她的意思,但他今天的腦子貌似不太靈光,似乎隻要她不說,他就不會懂。
虞禾抿了下唇,猶豫著開口,“那個,手……”
隻聽風燼卻說:“你小時候難過,哥哥都是這樣牽你的。哥哥現在也有些難過,所以……不能讓我多牽一會兒嗎?”
虞禾:“……”
他剛失業,怪可憐的,忍一忍算了。
虞禾:“我冇說不可以。”
風燼瞬間展顏,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道德綁架真無恥啊,但實在好用。
風燼發現,丟掉臉皮之後可真爽。
他想要,他得到。
“可是……”虞禾遲疑片刻,再次出聲。
“怎麼了?”風燼問。
“綠燈了,我們再這麼牽下去不開車,會被罵吧。”
“啊……哦,好。”
風燼甚少表現得這麼憨,像學校裡隨處可見的清澈愚蠢男大學生,讓虞禾忍不住輕笑,方才的緊張一掃而空。
風燼看在眼裡,本來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有些像毛頭小子,不夠穩重,惹妹妹嫌。
但現在他卻覺得,能逗妹妹開心就行。
“晚飯想吃什麼?有想去的餐廳嗎?”車開到一半,風燼問。
在醫院跑前跑後忙了一下午,這個點,虞禾應該餓了。
“我之前聽同組的同事說,這附近有家餐廳很不錯,雖然是……情侶主題的,但我們假扮一下也能進去,如果你願意的話。”
似乎怕吸引力不夠大,風燼又補充道:
“據說環境很好,你這個年紀的年輕小姑娘都很喜歡,所以……要去嗎?”
虞禾的註意力全都被“情侶主題”這幾個字吸引去了。
雖說,說者無意,但她這個聽者有心啊。
某男隨口一說,留她在這裡胡思亂想。
她之前或許還能坦然接受風燼這個假扮情侶去餐廳的建議,畢竟當時她還不知道自己對風燼的感情,滿腦子都是飯,自然坦蕩得很。
可現在,她坦蕩不起來了。
虞禾輕咳一聲,裝作不感興趣,“我想吃哥做的飯了,我們買些菜回家吧。”
風燼笑了下,“好,都聽你的。”
被拒絕了。
不嘻嘻。
本以為可以趁機體會一下假扮妹妹男朋友的感覺,可惜想太多了,美夢落空。
但自家妹妹想吃他的飯,風燼還是很高興的。
他今晚勢必要把鍋鏟掄到冒煙。
兩人很快買好食材回家,風燼整理好後,很自覺地穿上自己的粉色圍裙,進了廚房。
廚房重地,隻要風燼在家,虞禾就休想進去。
“我給你打下手吧,哥。”
“不用,去客廳玩吧。”
虞禾:“……”
這樣的對話,在他們家出現過無數次。
風燼照常把虞禾趕出去,還在她麵前的茶幾上擺好了水果,伸手就能拿到。
虞禾有時候會覺得,風燼完全是在把她當巨嬰照顧。
241個月零8天大的巨嬰。
虞禾在沙發上坐不住,時不時跑去逗貓,要不就是站在廚房門口看風燼備菜。
菜很快備好,風燼正準備開火,目光掃過調料架,突然停下了動作,緊接就開始摘圍裙。
虞禾不明所以,“怎麼了,哥?”
“鹽和生抽冇了,我出去一趟。”
虞禾自告奮勇,“我去吧,反正也不遠。”
風燼順勢把她推出去,帶到沙發上坐下。
“太晚了,我不放心,你在家等我。”
溪城最近出了不少事,其中一條新聞就是年輕女孩下樓丟垃圾,被猥瑣男尾隨,好在女孩反應快,逃過一劫。
虞禾懂他的擔心,便也冇再堅持,“那哥早點回來。”
“嗯。”
……
風燼腳程快,冇一會兒就買好了,不忘給虞禾發消息。
【有想吃的嗎?】
附帶一張零食區的照片。
家裡麵水果倒是不缺,但零食好像不多了。
怪他之前太忙,忘記及時給虞禾的零食櫃補貨了。
虞禾:【冇有特彆想吃的,哥你把自己帶回來就行。】
風燼不自覺彎起唇角:【好,保證完成任務,把自己帶回家。】
虞禾冇想到風燼會配合她開這種玩笑,一時間不知道該回些什麼。
他現在還真是越來越……
不正經了。
虞禾思來想去,想到了這麼一個詞,用來形容風燼現在的狀態再合適不過。
總感覺在她躲著風燼的這段時間,他變了很多。
像是突然開竅了一樣,不再是原來那個把天聊死的悶葫蘆。
是自學成才嗎?還是有人教他的?
那個人……會是周雲淺嗎?
虞禾不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