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鳶師妹,你體內的靈脈很穩定,想必再過幾年你體內那殘缺的靈脈就能被徹底修複了。”
青玄宗靈藥閣中,醫修夜無咎探上少女的手腕,感覺到她體內隱約流動的靈脈之後,欣慰點了點頭,“你那小童養夫的至純靈體果然名不虛傳。”
原文中她殘缺的靈脈徹底修複好是在四年後,但諷刺的是,也正是那日她被謝昭一劍捅死。
“師兄,我若是現在停藥……”
“不可。”夜無咎原本還欣慰的神情立馬嚴肅了起來,“你現在不能斷藥,一旦斷藥你會冇命的。”
沈雲鳶:“能活多久?”
夜無咎以為雲鳶是在開玩笑,直到他對上麵前少女那一臉認真的神情,他鬼使神差的回答了她的話:“最多三年。”
沈雲鳶心沉了沉。
饒是夜無咎此刻再遲鈍,也發現了少女的不對勁。
“好端端的為什麼提到這個?”
沈雲鳶:“聽聞師兄出生於卦術世家。”
夜無咎聽著少女這話是個肯定句,而非疑問句,就知道她今日是有備而來的。
所謂卦術世家習的便是窺探天地萬物之術。
低階的天命師能推演他人命格、氣運、福禍、機緣和因果,而高階的天命師能推演天地大道,世界未來的走向。
但因為窺探未來天機,不慎便會遭到反噬,所以基本上高階的天命師冇有活得久的。
夜無咎的父親曾經作為第一天命師,也正是因為當年窺探到了不該窺探到的天機,在渡雷劫之時瞎了一雙眼睛,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夜無咎年少時就和家中斷了關係,無人知道他的來曆,更加彆提知曉他出生於卦術之家。
夜無咎眸子沉了沉:“雲鳶,這些話是誰跟你說的?”
沈雲鳶搖了搖頭,開口道:“冇有人同我說過這些,隻是因為我做了一個夢。”
夜無咎皺眉:“夢?”
沈雲鳶自然不會對夜無咎說她是穿書者,夜無咎出生於算卦世家,她用她做的一場夢境代替真話更容易讓他信服。
“那場夢境告訴我不能再讓謝昭做我的藥引了,不然我們,乃至整個青玄宗上下都會死。”
夜無咎眸子沉了沉,過了一會兒不由笑道:“我的大小姐,那隻是一場夢境而已,說不定隻是你做的一場噩夢罷了。”
“不,我知道那不是夢。”沈雲鳶一臉認真道。
夜無咎皺眉:“所以……你想讓我幫你算一卦?”
沈雲鳶點了點頭:“嗯,隻是算一個小卦,讓你幫我看看我該不該停藥。”
沈雲鳶先前無聊時讀過不少書,其中就有關於天命師的,知道對於天命師來說,隻要不觸碰到大的卦象,算一些小卦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甚至於還能提升他們的修為。
“好,我可以幫你。”夜無咎開口道:“不過至於究竟該不該停藥,得要先經過你兄長的同意。”
沈雲鳶的兄長沈知徽是青玄宗的現任宗主,因為她的身體緣故,兄長這段時日去了南淵給她尋藥,短時間並不會回來,她便是吃準離開這一點。
等到夜無咎算出那卦象之後,恐怕還冇有等到兄長歸來,他就不得不幫她停藥了。
“好。”沈雲鳶果斷應下。
*
沈雲鳶從靈藥閣出來時,外頭已是傍晚。
夕陽西下,落日的暮色染紅了半邊天,殘陽如金,萬丈的仙山與樓宇被落日染成了赤紅色,飛簷鎏金在金色的暮色之中灼灼生輝。
沈雲鳶看著眼前的赤色霞光,不由想到那夢境之中被熊熊大火所吞噬的樓宇。
她的眼睛像是被灼了一下一樣,麵對著漂亮的霞光她都做不到直視它的美。
“師姐好。”
一路上沈雲鳶遇上了不少剛下課的弟子。
沈雲鳶雖然身體不好,不能練劍做體力活,但她卻是個陣修,平日裡宗門的弟子們關於陣法上麵不懂都會來向她討教。
“雲鳶師姐。”沈雲鳶正走著,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她一回頭,瞧見一個年輕長相周正的弟子朝她走來。
沈雲鳶盯著他的臉看了看,感覺他有些眼熟,卻一時記不得他叫什麼了。
好在那少年也並未繞圈子,恭敬的從袖子裡掏出一本書,雙手遞給了她。
“我叫裴晝,不知道師姐還記不記得我,上個月向師姐討教了陣法上的問題,師姐不嫌棄我愚笨,還特意將此陣法錄借我拜讀,如今裴晝已熟記在心,特來歸還給師姐。”
看著少年手中遞來的陣法錄,沈雲鳶倒是想起來了。
上個月有個弟子向她討教後,她確實是給了他一本書。
“原來是你啊。”沈雲鳶笑道:“先前就說了此書是贈予你的,無需再歸還於我。若你已經將上麵的所有陣法都熟記於心,也可借給其他弟子們傳閱,”
少女溫柔的聲音傳入耳中,令裴晝不由抱緊手中的陣法錄,點了點頭:“好……好的,那多謝師姐了。”
“不用客氣。”
說完,沈雲鳶便已經離開了。
站在那兒的裴晝看著少女離開的背影,不忍將視線移開。
一旁的好友見他還在看著,忍不住打趣道:“喜歡雲鳶師姐?”
聽言,裴晝立馬紅了耳根,有些憤然道:“你亂說什麼!”
“不管我亂冇亂說,反正你是冇有機會的。”
好友的這番話,不由讓裴晝皺了皺眉:“什麼?”
“你剛來宗門不久不知道,整個宗門都知道雲鳶師姐有個小未婚夫,叫……謝什麼來著,謝……謝昭。”
兩人話說著,就聽見不遠處的一道聲音響起:“師姐!”
順著聲音望去,兩人瞧見了不遠處從習劍堂裡跑出來的少年。
少年身穿著一襲青玄宗的道袍,相貌格外的出色奪目,正朝著不遠處的少女奔去。
*
沈雲鳶回她住所浮玉峰正好要路過謝昭上課的習劍堂。
跟在少女身旁的楚月下意識以為少女要去習劍堂等謝昭一同回浮玉峰。
可看著沈雲鳶在路過習劍堂時腳步未停,楚月不由開口道:“小姐,今日不等謝昭公子一起回去嗎?”
謝昭剛來青玄宗時不愛說話,不靠近任何人,隻粘著沈雲鳶一人,所以後麵乾脆就在她的浮玉峰收拾出了一間屋子給他住,這一住就住到了現在。
也不怪宗門裡的人都傳言謝昭是她的童養夫,畢竟這十幾年來,她和謝昭真的算得上形影不離,低頭不見抬頭見。
回想起那場夢境,沈雲鳶知道自己不該這樣繼續下去了。
沈雲鳶正要同楚月說今日不等了時,就突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