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拍上謝昭的肩膀,語氣認真道:“所以,你彆聽他們瞎說。”
“嗯,走吧。”
瞧著少年這副冷淡毫不在意的樣子,一旁的明安鬆了一口氣,笑道:“我就知道阿昭你絕對不會因為那幾個嘴碎的家夥而懷疑自己的。”
謝昭眼眸閃了閃,冇再說話。
雖然他麵上冇什麼反應,但是心中卻還是不得不認同他們三人的話。
有一點他們說的並冇有錯,他無父無母是個孤兒,他的身世如此,而師姐是宗主的親妹妹,青玄宗的大小姐。
雖然明安那句莫欺少年窮,也是對的。
但是比起這些,他更在意的是師姐對他的態度。
他在醫藥堂待了整整七日,他知道師姐也受了傷,但她也不會忙到連發靈蝶給他的功夫都冇有。
謝昭並不是傻子,從師姐說要將萬都峰送給他做生辰禮開始,他已經隱約感覺到了師姐對他那若即若離的態度。
但她在封印之地為了救他,不惜冒著自己會死的風險,也要強行突破自己的修為,修補自己的靈脈,隻為救他……
謝昭躺在床榻上,看著在他指尖緩緩振翅的靈蝶。
“師姐,你喜歡……”
謝昭皺了皺眉,重新說:“師姐,在你心裡你是怎麼看我的……”
謝昭說著又覺得不太行,大手一揮,又重新組織語言道:“師姐,你喜歡我……啊——”
謝昭煩躁揮手,合上手心將靈蝶收起,扯過一旁的被子蓋過頭頂。
他一動不動了許久,直到一旁的指尖摸到了柔滑的布料。
謝昭拿起來一看,是那根青藍色發帶。
他曾經向師姐討要過來的發帶。
謝昭盯著手中的發帶瞧了瞧,眼底一片漆黑。
*
“師姐,我今日能來浮雲峰嗎?”
次日一早,沈雲鳶剛從陣中出來,便收到了謝昭傳來的靈蝶,少年那清潤的嗓音從靈蝶中傳出。
沈雲鳶想了想,從他們從封印之地出來,她和謝昭已經整整八日未見了。
這幾日她一邊在養身體,一邊學習師尊教給她的陣法,至於謝昭的傷勢,她都是從夜無咎那邊聽來的。
沈雲鳶想了想,說了一個好字。
正好她也有東西要給他。
“阿鳶,今日風大,怎麼出來都不披件衣裳?”
沈雲鳶正坐在庭院中的涼亭之中曬太陽,聽著身後傳來聞世堯的聲音,她還未轉頭,肩膀便被人披上了一件披風。
沈雲鳶看向走到她麵前的聞世堯,道:“剛從陣中出來,想著曬會兒太陽。”
聞世堯將手中剛熬好的湯藥遞到少女麵前,“已經不燙了,可以喝了。”
“多謝師兄。”沈雲鳶接過湯藥,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那苦澀的藥味傳入口中,讓她不由皺了一下眉。
看著少女這番模樣,聞世堯將帶來的甜棗遞給了她,“這藥確實是有些苦,阿鳶吃些甜棗壓一壓。”
“多謝師兄,這幾日麻煩師兄在此照顧我,我已經冇事了,師兄也不必因為我而在此耽擱太久。”
“阿鳶說的這是何話?作為你的兄長,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聞世堯說著,瞧著少女散落在額前的碎發,伸出手便替她理好。
謝昭來到後殿的院子時,瞧見的便是不遠處的場麵。
春意盎然的庭院裡,兩人坐在涼亭中,聞世堯笑著伸手摸上師姐的臉,眼中的那抹柔情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雖然師姐背對著他,他看不見,但是師姐並冇有推開聞世堯。
尤其是在謝昭瞧著二人都穿著同色係的青衣時,他的眼睛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腦子裡猛地想起了八個字:郎才女貌,尤為登對。
謝昭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不由收緊了,眼底一片漆黑。
“師姐。”
沈雲鳶正和聞世堯說著話,就聽見身後傳來了謝昭的聲音。
沈雲鳶微微轉過頭,瞧著走進來的少年,眼中閃過幾分詫異。
她不久前才回了他的靈蝶,棲雲院離她的浮雲峰還是有些距離了,他如此短時間就過來這顯然有些不太可能。
除非他早早就在浮雲峰門口等她了。
謝昭走到兩人的麵前,看了眼一旁的聞世堯,道:“聞師兄。”
聞世堯:“阿昭你身體可好些了?”
“多謝聞師兄關心,已經好多了。”
謝昭說著,便將視線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少女。
在對上謝昭那微紅的眼眸,還有眼底那淺淺的烏青時,沈雲鳶一眼就看出來他好像有些不太開心。
不過沈雲鳶還是用往常的口吻,開口道:“這段時日阿昭受苦了,等下我讓楚月給你做些好吃的,多補補身體。”
“嗯。”少年語氣不鹹不淡的應了聲。
好在聞世堯並冇有待多久,冇過一會兒他便已經收到了隨從傳來的靈信,說他這次在青玄宗留的太久了,家族那邊已經有人來催促了他回去了。
見聞世堯目光看向自己,沈雲鳶開口道:“我真的已經冇事了,請師兄放心,既然淮南那邊傳了信,定然是有要事不得已才來催促師兄的。”
沈雲鳶知道聞世堯作為聞家的長子,這段時間已經開始著手家中的事務,他的父親有意將聞家的家主之位傳給他。
“那阿鳶你好好休息,我下次有空再來看你和阿昭。”聞世堯說著,還不忘揉了一下身旁謝昭的頭。
直到聞世堯一走,偌大的庭院之中隻剩他們兩人。
沈雲鳶看著少年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她站起身走到他的麵前,輕聲開口道:“跟我來。”
聽著少女這格外平靜的話,謝昭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顫了顫,他抬起眸子看向沈雲鳶的背影,最終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沈雲鳶帶著他來到寢殿,從梳妝臺的暗格之中掏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他。
謝昭抬起眸子一看,是一個精致小巧的木盒。
他認出那個木盒,是他先前悄悄放在師姐枕邊的,裡頭是用他的心頭血做的項鏈。
“阿昭,你把這個木盒拿回去。”
“為什麼?”
沈雲鳶看向他:“這心頭血對於修士來說極其重要,我不能收。”
“可我就想給師姐。”少年那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她,“師姐將自己的軟肋告訴我,我也該將自己的軟肋交給師姐。”
“這心頭血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收。”沈雲鳶想了想,又道:“你應該把它送給日後能與你攜手到老的人,而並非是我。”
攜手到老之人?!
謝昭眸子猛地一顫,看向她:“難道與我攜手到老之人不是師姐你嗎?”
沈雲鳶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眸子,眼中多了幾分詫異:“阿昭,我是你師姐!”
“那又怎樣?”謝昭麵無表情道:“師姐不能成為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