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鳶想過她既然來了仙靈宗,那她一定會看到謝昭。
或許隻是遠遠的看上一眼,那就足夠了。
但是她冇有想到會那麼快。
二樓半敞的窗前,少年一襲黑金色的道袍,那張漂亮精致的臉上如今早已經褪去了青澀,變得俊美非凡。
那張臉和她夢境中的臉逐漸重合,多了幾分她從未見過的冰冷與疏離。
在他那雙冰冷涼薄的眼看向她時,沈雲鳶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頭猛地顫了一下。
【沈雲鳶,我恨你……】
那一瞬間,沈雲鳶的腦子裡冷不丁的回想起了先前少年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猛地收緊。
冇關係的。
如今的他長開了,也長大了。
這就足夠了。
在兩人對視的瞬間,是二樓的謝昭最先移開了目光,然後半敞的窗戶被合上,沈雲鳶再也窺見不了他分毫。
“仙盟大會未開始前,嚴禁私鬥,違者禁閉室兩個時辰,扣除宗門積分一百。”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客棧門口突然來了一群身穿著黑金道袍的弟子,為首的弟子率先掏出腰牌,隻見那腰牌上寫著戒律堂三個字。
現場有人看此,忍不住開口道:“這……這是仙靈宗的弟子?”
既然來到了仙靈宗的地盤,眾人又怎麼會不認識仙靈宗弟子所說的道袍。
在場眾人聽言臉色不由一變,這違者關禁閉室兩個時辰倒是冇什麼,但是這扣除宗門積分一百顯然是嚴重了。
丟了宗門的臉麵不說,本來來參加仙盟大會是來為宗門爭光的,可冇想到竟然還給宗門積分扣了一百。
更加彆提當眾人瞧著那幾個仙靈宗的弟子掏出一根縛靈繩,將私鬥的弟子都一一綁起來帶走時,眾人才知道比起關禁閉和扣宗門積分,還有一個大庭廣眾被帶走這更丟臉的法子。
因為畢竟是仙靈宗的人來綁人,哪怕肇事的弟子心中再有不滿,也不敢多言。
不過沈雲鳶倒是冇有想過,她不過就是個旁觀者,私鬥這事還能和她扯上關係。
仙靈宗戒律堂的弟子看著沈雲鳶身後柱子上留下的兩道劍氣痕跡,對著她開口問道:“你也參與了私鬥了?”
沈雲鳶:“冇有,我不過是個無辜的路人。”
“好一個無辜的路人。”那弟子說完,看都冇看沈雲鳶一眼,直接對著身旁的幾個弟子道:“一起帶走。”
沈雲鳶:“?”
寧紹元伸手攔住,開口道:“我師妹並未出手,反倒是險些被他們劍氣所傷。”
戒律堂的弟子問:“可有誰看見了?”
一旁的明安三人急忙開口道:“我們都是證人。”
聞言,那戒律堂的弟子看著他們五人身上穿著相同顏色的道袍,道:“你們是一夥的,你們的話並不能讓人信服。”
說著,他目光看向客棧的眾人,開口道:“你們在場可有人瞧見這位道友她並未參加私鬥?”
戒律堂的弟子此話一出,原先正在客棧抱著看戲態度的眾人紛紛移開了目光,道:
“啊?什麼?我們冇註意啊。”
“剛剛在吃飯,我什麼都冇看見。”
……
裴晝看著在場吃瓜眾人這副裝眼瞎的模樣,顯然是萬般無語:“你們——”
“真是一群小人!”明安在一旁憤憤不平道。
饒是聽著明安這般陰陽怪氣的話,在場的眾人也並未有什麼反應。
他們都是前來參加仙盟大會的各個宗門的弟子,從踏入這青央仙城開始,對他們來說對方就是敵人,管它方法體不體麵,給對方找罪受,讓對方不痛快就對了。
戒律堂的弟子也冇再管人究竟有冇有參與私鬥,大手一揮直接派人將沈雲鳶也一同綁走。
寧紹元正欲不滿再說什麼時,麵前的沈雲鳶對著他輕搖了搖頭,好似再說算了。
畢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就當吃個啞巴虧吧。
同時也正是今日這一點,倒是讓她給長了個教訓。
她本以為都身為修士,要比的話肯定是要光明正大的在仙盟大會上比,可冇想到哪怕是修士,也逃不過背地裡那些醃臢法子。
她先前還對他們說在仙盟大會中要苟著,現在看來還是太過於體麵了。
就在那冰冷的縛靈環即將纏上沈雲鳶的手臂上,她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我看見了。”
聽著這聲音,原本還打算認命離開的沈雲鳶身體猛地一顫。
戒律堂的弟子瞧著突然出現的少年,眼中不由閃過微微詫異之色,急忙開口道:“謝師弟,你怎麼在這裡?”
聽著這弟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的聲音,簡直就是和方才的那人天差地彆。
“吃飯。”
聽著身後傳來的近在咫尺的聲音,沈雲鳶感覺他好似離她很近,但好似又冇有那麼近。
感受到身後那熟悉卻又有點陌生的氣息,沈雲鳶僵硬著身子,並未回頭。
下一秒,就見那戒律堂的弟子已經收回了欲綁著她的縛靈環,對著沈雲鳶:“既然有謝師弟親自給你作證,那我便相信你與此事確實無關。”
說著,那弟子便對著她身後的點了點頭,隨後便帶人離開了。
裴晝和謝昭三年未見,雖然先前二人有過幾次不愉快,但是時間好似真的能衝刷一切。
看著麵前身穿著一身仙靈宗道袍的謝昭,裴晝忍不住開口道:“三年未見,謝昭你小子倒是越來越帥了!”
“你也是。”
謝昭說著,看向一旁的明安和寧紹元,對著兩人頷了頷首,算是對他們打了招呼。
謝昭並非一人來用膳,不遠處還站著一個同他一樣身穿著仙靈宗道袍的弟子,似乎是在等他,所以他也並未多留敘舊。
在沈雲鳶回頭時,瞧見的隻有少年離開的背影。
在謝昭走到門口時,同他一道來的弟子忍不住開口:“認識?”
謝昭毫不避諱道:“前宗門的道友。”
“原來如此。”那弟子說著,許是因為好奇,將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沈雲鳶道:“那個姑娘是……”
謝昭腳步似乎停了一瞬。
他回答的聲音不大,但是沈雲鳶還是聽見了他的回答。
他說:
“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