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窗外突然探出了一個火紅色的腦袋。
在沈雲鳶目光看向窗外頂著一身赤紅色的羽毛,睜著綠豆般的眼睛盯著她的赤羽時,她總算是知道這偏殿的半扇窗戶是被誰打開的了。
“赤羽,怎麼大晚上來這裡了?”
半敞的窗戶中探出一隻素白的手,隱匿在一旁殿外窗後的謝昭看著沈雲鳶探出一隻手伸向窗外,摸了摸站在窗外的赤羽的下巴。
僅僅一窗之隔,伴隨著女人那溫柔的聲線,謝昭再一次聞到了她身上那熟悉的香味,那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忍不住收緊了。
沈雲鳶看著出現在窗外的赤羽並未懷疑什麼,赤羽是一直被它養在浮雲峰的後山,有時候它無聊了,也會來這院子裡逛了逛。
“下次可不許再把窗戶打開了,萬一下雨打濕了裡麵的東西怎麼辦?”
沈雲鳶說完,這才意識到這偏殿不會再住人了,裡麵的東西如何又有誰會在乎?
沈雲鳶詫異於自己那一瞬間的心頭泛起的酸澀,不過她掩蓋極好,一瞬的功夫她便已經收斂起了自己的情緒。
她擼著赤羽的下巴,聽著赤羽喉嚨裡舒服的發出一陣陣呼嚕聲,輕笑道:“赤羽,很晚了,快去睡覺吧。”
赤羽聽言,再一次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沈雲鳶看著赤羽離開的背影,直到赤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中,她這才收回了目光。
方才竟然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會是……
想著,沈雲鳶下意識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心中告誡自己彆在胡思亂想了。
沈雲鳶離開時,還不忘將那半敞的窗戶給關上了。
謝昭隱匿在院中的陰影了裡,他有意掩蓋自己的氣息,所以他知道沈雲鳶發現不了他。
也正是因為他知道她發現不了他,他註視著她背影的視線才格外肆無忌憚。
謝昭本以為這三年來她早已經修改了浮雲峰結界,讓他不得入內。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她冇有改,所以他如今進入浮雲峰才暢通無阻。
謝昭一直目送著沈雲鳶回到對麵的正殿,他在院中站了許久,久到對麵的正殿徹底熄了燈之後,裡麵的那人進入夢鄉之後,他這才敢從陰影之中走出來。
三年了,他已經三年冇有回來了。
“咕——”
一旁傳來赤羽的叫喚聲,掌心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謝昭垂下眸子,瞧著站在他身側的赤羽,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低聲道:“乖。”
謝昭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回來青玄宗,那夜過後她冇有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一想到那夜自己的所作所為,他那冷白的肌膚之上也不由彌漫上了一抹紅暈。
他也懷疑當時自己是不是被人奪舍了,竟當著她的麵乾出那等荒淫的荒唐事。
不過比起她這樣的不聞不問,他寧願她在他醒了之後,她會打他、會罵他,但是她卻什麼也冇有說就這樣不告而彆。
比起她的生氣,他更害怕她對他不在意。
不過既然不在意,為什麼深夜來他曾經所住的偏殿?
謝昭想著,將目光看向一旁門窗緊閉漆黑一片的偏殿,不過彈指間他便一個閃身進了偏殿。
在他處理完那三個礙眼的雜碎後,因為他現在已經不是青玄宗的弟子,所以如何進入青玄宗還不被結界發現,他耗費了一些時間。
好不容易等到他終於成功進入浮雲峰後,剛在偏殿待了冇多久,她就突然過來了。
那一瞬間,謝昭還以為她是發現了他。
可結果並冇有。
謝昭再一次踏進偏殿,目光下意識落在了不遠處書桌上放著的三個木盒。
先前他剛進來時,他就已經發現了。
不過在他還來不及查看裡麵是什麼東西,她便突然進來了。
謝昭有註意到她有將視線看向這三個木盒。
他走到書桌前,眼眸閃了閃,緩緩打開了第一個木盒。
龍族有著很強的夜視能力,所以哪怕此刻外頭已經烏雲遮月,寢殿內漆黑一片,謝昭還是看清了木盒之中靜靜放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瑩白玉佩,那玉佩正中刻著一個昭字。
也正是看清那刻著一個“昭”字的玉佩後,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縮。
“師姐,我今日聽聞碧水村有一個習俗,待村裡的男子成年之日,會有家人送帶有他們名字的玉佩,保佑他們日後一切平安順遂,等阿昭成年時,師姐你可不可以送阿昭玉佩?”
“可以啊,阿昭想要什麼樣式的,到時候師姐親手給你做。”
“真的嗎?師姐……”
昔日他們二人的一幕幕儘在腦海中閃現。
當謝昭伸出手將那玉佩拿起,指腹滑過那玉佩上刻著的一個昭字時,他的指腹都不由顫了顫。
她做到了,她之前說過要在他成年時,親手給他做一個玉佩。
可是為什麼?
謝昭看著掌心的玉佩,緊緊捏在手中。
她明明不在乎他,還將他狠心拋棄,可為什麼要在意先前給他的承諾?
如果他今日不來,他是不是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給他做了玉佩?
謝昭將後麵的兩個木盒打開,裡頭躺著一個是銀白色盔甲樣式的護臂,而另一個木盒裡隻放了一張信紙。
上麵隻寫了三個字:“對不起。”
當謝昭註意到那信紙上還有幾處濕潤後又乾透的痕跡。
隻是一眼,他便看出來了,那是她的眼淚。
*
沈雲鳶不知道是她的錯覺還是什麼,自從她從仙靈宗回來之後,她時常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註視感。
可等到她抬頭看時,那股強烈的註視感卻又立刻消失不見了。
“阿鳶,聽你兄長說你要去趟雲霧城,正好雲霧城的城主和我是曾是舊友,我也好久冇有拜訪他了,到時候我可以陪你一起。”
一旁聞世堯的說話聲拉回了她的思緒,沈雲鳶聽著聞世堯這話,下意識本想拒絕,卻聽見聞世堯又道:
“我知道你兄長派了他的兩個侍從陪你一起,但是再怎麼說你們三個都是第一次去雲霧城,都人生地不熟,若是有相熟的人陪著,定然會方便些。”
聞世堯說著,那溫潤的目光落在麵前的沈雲鳶身上,讓她一時無法拒絕。
聞世堯並不知道她為何要去雲霧城,但她若是想去,他自然願意陪她。
沈雲鳶對上聞世堯那溫潤的視線,開口道:“師兄難道並不好奇我去雲霧城做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