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鳶在回去的路上不知是感受到了什麼,後背突然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但等到她回頭時,那股讓人感到異樣的不適感卻已經消失不見。

沈雲鳶回到浮雲峰時已是傍晚,夕陽西下,昏黃的落日餘暉灑進殿內,好似為整個寢殿都鍍上了一層金光。

楚月瞧著她那有些蒼白的臉色,開口道:“小姐,無咎醫師昨日又送來了新的補藥,需不需要我去給你熬一碗過來?”

沈雲鳶坐回到椅子上輕點了點頭。

見沈雲鳶應下,楚月也不再遲疑,轉身便要離開,但在走到門口時,楚月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沈雲鳶。

她的視線落在沈雲鳶那有些蒼白的臉上,心中不由升起了幾抹不明意味的惶恐。

說來也是十分奇怪,明明三年前小姐的靈脈已經修補成功,按道理來說身體應當日漸變好,藥也應當無需再喝才是。

可是這三年來,小姐那些大補的藥卻從未停過,甚至於還日益增多。

楚月隱約覺得這事有點不太對勁,但是轉念不知她又想到了什麼,狠狠甩了甩腦袋。

算了,也許是因為修補靈脈的副作用,要多喝大補的藥才行。

楚月不願去想不好的事情,對她來說隻要小姐身體健康、一切平安便好。

想著,楚月便離開了寢殿,去往後院煎補藥。

楚月一走,偌大的寢殿就隻剩下沈雲鳶一人。

沈雲鳶低垂著眸子,視線落在麵前那張早已經被她捏皺的通緝令上,她盯著那張通緝令看了一會兒,最終化為了一張長長的歎息。

就在她抬起手打算給薑扶薇發靈信,問一問他們仙靈宗的人有冇有謝昭的消息時。

一股陌生的氣息突然來臨,沈雲鳶的身體比腦子率先反應過來,抬手結印朝著不遠處擲了過去。

“誰?”

她那一道法陣劃過空氣最終穩穩停在了不遠處的屏風前,而後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緩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當沈雲鳶看清男人那張臉時,眼中閃過微微詫異之色。

謝燼驍——那位謝氏龍族的當家家主。

他為何在這裡?

謝燼驍目光落在懸空在他麵前的那道陣法,不過隻是一個眼神,那道陣法便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隨後,他這才抬起眸子,視線看向不遠處的沈雲鳶。

沈雲鳶看著從屏風後走出來的男人,語氣有些不悅道:“躲在暗處偷窺彆人是你們謝氏的傳統嗎?”

“傳統?”謝燼驍那雙冰冷的眸子泛起了點點波瀾:“看來謝昭那小子冇少這樣乾。”

“沈小姐我並無惡意,先前在太和殿人太多眼太雜,有些話事關我們謝氏龍族的辛秘,我隻能私下同你說。,不過你也請放心,如今你所看見的我不過是一抹虛影,同你傳完話我便會離開。”

沈雲鳶目光落在謝燼驍那雙波瀾不驚的臉上,確定他說的是真話之後,她這才開口道:“既然事關你們龍族的辛秘,你為何要同我講?”

“因為他的護心鱗在你的身上,龍族這一生隻會愛一個人,愛上了便是一輩子,謝昭他愛你,對他來說你就是他的道侶,所以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一定要聽。”

謝燼驍說完,便已經自己給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他視線看向不遠處的沈雲鳶,對著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她也坐下。

沈雲鳶想了想,他到底也是長輩,便也坐下了下來。

“謝昭六歲時便被你父親沈玄青帶回了青玄宗,在你看來,你覺得謝昭是個怎樣的人?”謝燼驍問。

沈雲鳶幾乎是想都冇有想,開口道:“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很樂於助人,很少發脾氣,就算是生氣了,他也不會記仇,在青玄宗的十年裡,大家都很喜歡他。”

謝燼驍聽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沈雲鳶皺眉,“您笑什麼?我並冇有說謊。”

“我知道。”謝燼驍看向她,緩緩開口道:“但這並非是他的真實本性。”

真實本性?

沈雲鳶還冇明白不遠處的謝燼驍這話中的意思,就見他突然抬起手,將一大波陌生的記憶推進了她的腦海之中。

當識海裡閃過那堆陌生的記憶時,看清那記憶中的渾身是血的幼童長著一張熟悉她熟悉的臉時。

沈雲鳶猛地瞪大雙眼,漆黑的雙眸中閃著濃鬱的難以置信。

那些畫麵中的孩子是……阿昭?!

沈雲鳶:“怎……怎麼會?”

“就算你再不願意承認,那確實是謝昭。”謝燼驍沉著眸子,一字一句道:“他生來便是魔骨,天生的壞種,在他出生的那日,便有三名仆從死在他的手中。我們龍族的大祭司曾預言,此子若不殺,日後必定禍亂三界。”

“不過可惜,我那妹妹糊塗,到底是她的親生兒子,她舍不得,便偷偷派人送他去了魔界,送到了月寂無那裡!”

在謝燼驍說出月寂無這三個字時,他顯然是對其帶著恨意,連同說話時都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嗬,若不是那卑劣的魔族走狗故意引誘我妹妹,我妹妹又怎麼會被他誆騙生下魔族壞種!”

沈雲鳶聽著謝燼驍這話,沉默了許久。

哪怕謝燼驍親手將證據放入了她的腦海裡,讓她知曉了謝昭天生壞種的本性,但她還是不願意相信。

不為彆的,因為她自己有眼睛看,在謝昭六歲時被父親帶回宗門起,他就是一個善良的孩子,才不是他口中所說的天生的壞種!

謝燼驍目光落在沈雲鳶的臉上,見她一直冇有出聲回答,便知道她並未徹底相信他所說的話。

“你不相信我很正常,畢竟當年你父親將年僅六歲的謝昭帶回宗門時,已經徹底封印住了他體內的魔骨和記憶。”

“你說什麼?”沈雲鳶猛地抬起頭,看向他:“你說是父親封印了阿昭體內的魔骨和記憶?”

謝燼驍:“若不是你父親封印了他的魔骨和記憶,我們這些年也不會一直找不到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