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就是真的是親情的羈絆吧。
明明她們並未相識多久,但是短短幾日相處下來,讓沈雲鳶莫名覺得眼前的少女和自己很投緣,也很熟悉。
沈雲鳶接過沈凜月拿來的糕點,下意識問道:“蘇姑娘已經睡下了嗎?”
少女點了點頭:“嗯,她剛睡下。”
她說著,見沈雲鳶接過托盤轉身將那盤點心放在了桌子,她盯著她的背影看了看,最終抬起腳邁步走進了廂房內,邊開口問道:“姑姑,我今日可以留下嗎?”
沈雲鳶剛將點心放下,聽著身後少女這話,不由愣了一下:“什麼?”
少女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說:“我想和姑姑一起睡。”
沈雲鳶看著她那一本正經的樣子,還以為她要說什麼,冇想到隻是想要跟她一起睡覺。
沈雲鳶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道:“當然可以。”
她們二人都是同性,而且還是她的小侄女。
畢竟誰不喜歡香香軟軟的小姑娘。
聽著眼前沈雲鳶笑著說當然可以的話語,一旁少女目光落在她帶著溫柔笑意的臉上,這一刻她的眼中罕見的冇有露出應該有的笑意。
她就這樣同意了嗎?
和一個見麵還不到三日的人……
那他算什麼!
在沈雲鳶冇有註意到的角落之中,站在那兒的少女不由握緊拳頭。
被燭光映照出的影子落在地上,身形高大挺拔,顯然並非是真正的沈凜月。
“少女”陰鬱著臉,目光落在不遠處女人的臉上。
望著她臉上那溫柔的笑意,一股名為忌妒的情緒瞬間席卷了他的整個胸膛。
時隔百年他們二人再一次相見,師姐都冇有這樣對他笑過。
憑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她對一個見了差不多三日的人就這般溫柔
幻境之中的傀儡似乎是察覺到了主人格外不滿的情緒波動,隱隱發出一陣躁動。
在沈雲鳶冇有註意到的客棧外頭,無數黑霧聚集,黑霧之中無數人影攢動。
白日那些在街道來來往往被稱之為“百姓”的傀儡,在夜深之後並未像人一般歸家,而是全都詭異聚集在一處客棧外。
他們全都無聲無息,一動不動。
但他們此刻都做著相同的動作,望著相同的方向,視線整整齊齊盯著二樓那亮著燭燈的方向。
*
沈雲鳶長那麼大,很少與人同榻。
不過大概隻有謝昭是個意外。
沈雲鳶本以為沈凜月睡覺會很規矩,但是她冇想著她這個好侄女睡著睡著便已經摟著她的腰,整個人貼在她的懷裡。
在沈雲鳶睜眼的那一刻,廂房內的昏暗一片,冇有點燈。
在感覺到懷中那一具散發著熱意的身體時,沈雲鳶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她以為此刻緊緊抱著她的人是謝昭。
可直到她垂下眸子,透過從窗口灑進來的一縷清冷的月光,這才看清了此刻抱著她的人是沈凜月。
沈雲鳶聽著懷中少女那平穩的呼吸聲,確認她是熟睡了之後,她這才小心翼翼一點點扳開她抱在她腰際的手。
沈雲鳶本就想著下床走到桌邊喝一口水,可就在她剛準備拿起水杯喝上一口。
半敞的窗戶處竟站著好幾個人影,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幾乎全都下意識隱匿在了黑暗中。
沈雲鳶心中猛地一咯噔。
在她心中困惑時,感受到四周一片死寂的深夜,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好安靜。
太安靜了。
如今是初夏,外頭就算再怎麼安靜,怎麼會連半點夏蟲夜鳴都聽不見。
沈玉鳶冷不丁想起今日她來時,四周那詭異的視線。
這會兒就算她在遲鈍,也發現了不對勁。
下一秒,沈雲鳶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她抬手一道靈力在指間溢出的瞬間,朝著窗外的夜幕襲去。
在她那道靈力剛飛到半空中,就像是觸碰到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被那道屏障給吸了進去。
“這地方不太對勁,我們現在離開。”
“啊?”躺在床榻上的“少女”睜開睡眼惺忪的眼,有些意外道:“姑姑,現在嗎?”
“對。”
沈雲鳶說完這話,也不再遲疑,去往隔壁準備叫醒蘇枝。
沈凜月跟在她的身後,開口問道:“姑姑,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沈雲鳶:“此地是一處幻境。”
甚至於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進的幻境,她的陣法在此處冇有絲毫反應,就說明製造幻境之人實力在她之上。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再說。”
說著,沈雲鳶推開門就要離開。
就在她推門的那一刹那,站滿了整個走廊的傀儡齊刷刷將視線看向了她。
沈雲鳶顯然是被嚇了一大跳,瞳孔猛地一縮,她幾乎是被嚇得後退了一步。
然後她的後背猝不及防貼上了一個冰冷陰濕的身體。
她冇有轉頭,清冷的月光之下,她眼睜睜看著站在她身後的“少女”影子驟然向外傾斜放大,直到完全變成一個高大的成年男子模樣,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男人呼出的氣息猶如毒蛇一般纏繞在她的脖頸,將她一寸一寸的纏繞收緊。
她聽見了深夜之中他那猶如鬼魅般輕笑的低語:
“怎麼辦啊?被師姐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