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薇仔細聽了下,似乎是有孕婦撞到了肚子導致早產,需要董醫的現身幫忙接生。

“這是咋了?外麵怎麼突然這麼吵啊。”

路玉芬本來都快睡著了,外麵突然響起的廣播聲,把瞌睡都給她吵跑了。

她撐著床坐起身,外麵的廣播聲又播報了一遍,林少農這會也已放下書,他掀開被子踩著梯子下了床,穿上鞋,往外麵走。

扔下一句“我出去看看。”後,便出了車廂。

睡在蘇念薇上鋪的那個少年看林少農走了出去,也下床跟了上去。

本以為火車上不缺醫生,再不濟還有接生婆,然而蘇念薇還是高估了這個年代的醫術,接生婆有倒是有,但,產婦意外早產,胎位不正,加之失血過多,接生婆根本接生不了。

又是兩遍廣播傳來,蘇念薇掀開被子下床。

她跟路教授打了聲招呼,從包裡拿出醫療箱就快步出了車廂。

車廂裡一共就四個人,他們三個都出去了,她一個人留在車廂哪裡待的住?於是路玉芬拿起外套穿上,穿好鞋,就匆匆的跟出去找他們了。

蘇念薇冇走多遠,便看到了火車上的列車員,見她急得像上熱鍋上的螞蟻,一把拉住她,“同誌,我是醫生,帶的有急救箱,可以幫上忙。”

“你快跟我來!”

言罷,那名列車員拽著蘇念薇就往前頭的那一節車廂小跑了過去。

這位孕婦也是位於軟臥車廂,很快就到了。

“讓讓,讓讓,過道的乘客趕緊讓開,彆擋路!”

列車員的呐喊聲傳入眾人耳朵,圍在過道上的乘客紛紛退開把路讓了出來,有了路,蘇念薇也看到了產婦的情況。

“有冇有單獨的休息室?產婦大出血,必須馬上剖腹取子!”

產婦身下已經被血染紅,滿臉痛苦的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有有有,你們跟我來!”

說完,那列車員又對著周圍的人道,“麻煩各位幫幫忙,把產婦抱到休息室去!”

“幫幫忙,求大家幫幫忙!”

“我兒媳婦是軍屬,我是陪她去部隊隨軍的,她要是出了事,那我還有什麼臉見我兒子啊!”

一聽產婦是個軍屬,人群中心善的男同誌也管不了這麼多了,主動站出來,一把抱起產婦就跟著列車員往休息室走。

蘇念薇也趁著那人抱起產婦的空檔,以幾根金針快速紮向了產婦的幾處穴位止血,又拿出一顆止血丸喂進產婦的嘴巴裡。

看對方的孕肚,不足八個月。

屬於極度早產了。

不過,所謂七活八不活。

七個多月的早產兒存活率還是比較高的。

就在蘇念薇準備進休息室的時候,那婦人忽然手足無措地抓住她的手臂請求道,“醫生,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英子。”

“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麻煩你幫忙保住她的孩子!”

“我兒子兒媳結婚了十五年,才盼來這個孩子,如果......如果孩子冇了,我兒媳婦肯定會崩潰的!”

婦人六十歲的年紀,麵目和善,此刻滿臉擔憂和驚慌。

遇到這種事,她差點都暈過去了。

好在她咬牙挺過來了,這個時候兒媳婦最需要她陪在身邊,她要是再暈倒,那誰來管英子母子倆?

“我儘力!”

蘇念薇並冇有給出確切的保證,她隻輕描淡寫的說了三個字,便轉身進了休息室。

“留兩個人幫忙,其他人,出去!”

“我,我來!”

“我也留下來幫忙。”

那婦人和路玉芬一前一後的搶答,其他人則在聽到蘇念薇的話之後,一下子便退了出去。

列車員幫忙帶上門,然後就離開了。

“小蘇,需要我們做什麼?”

路玉芬雖然都是當奶奶的人了,可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從何下手。

那婦人也捏著衣角看向蘇念薇。

蘇念薇將一瓶消毒液遞過去,“瓶子裡是消毒液,把你們身上和雙手消消毒,然後把她的褲子脫下來,產婦已經陷入了昏迷,情況危急,隻能剖腹產。”

早產外加大出血,想保全大人和孩子,就隻能剖腹產了。

“會......會有危險嗎?”那婦人消毒的同時,又忍不住問。

“任何事冇有絕對!”

“而且,她的情況你自己也清楚,非常的危險,所以我冇辦法向你保證。”

蘇念薇當真冇有把握嗎?有!

可就像她說的,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如果她現在把話說得太滿,萬一手術過程中產婦突然出現休克什麼的,那麼她豈不是打自己的臉?

甚至,背負人命!

儘管這種可能性很小很小,不到百分之一。

但是,她總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婦人聽了這話,雙手猛的一抖,眼睛比之剛才更紅了,淚眼控製不住的往下掉,很快就模糊了視線。

剛要說什麼,就聽蘇念薇說了句。

“不過你也彆擔心,產婦現在的情況已稍微穩定了些,我一定儘最大的努力,確保她們母子平安。”

說的時候,她往產婦嘴裡塞了一片人參。

“哎好好好,謝謝,謝謝你醫生......”

這句話就像定心丸,給了婦人很大的安慰,她趕緊掏出手帕擦掉眼淚,然後給自己兒媳婦脫掉褲子,再把衣服弄上去。

蘇念薇先給產婦打了一針麻藥。

然後開始剖腹產。

很快,婦人和路玉芬就看到產婦的肚子被蘇念薇用手術刀劃開了。

很長一條口子。

那婦人驚的差點叫出聲。

她趕緊死死咬住下嘴唇,臉色蒼白如紙,生怕發出聲驚擾到蘇念薇,那刀子那麼鋒利,一下子就將人的肚子劃開了。

萬一出聲驚擾到了她,刀子劃歪了咋辦?

這麼一想,她就咬得更緊了,嘴皮被她咬破了都冇有感覺到。

路玉芬的臉色也有些發白。

主要是她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剖腹產,畫麵有些血腥。

但好在忍一忍,慢慢的也就適應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從一開始的害怕到驚慌,再到震驚,最後已經可以做到安靜的幫忙遞東西,給蘇念薇打下手了。

四十分鐘後,一陣微弱的嚶啼聲劃破了夜晚的寧靜。

“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