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雨剛想離開，門口傳來敲門聲。
還冇等周開飛說“進”，門就被推開了一條縫。林果的腦袋探進來，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氣，眼睛先瞟見唐曉雨：“唐總你也在？正好！”
她這才轉向周開飛，聲音都比平時亮了幾分：“周總，晚上有空冇？我們部門想出去聚個餐，慶祝一下五月數據！大家都說，必須得把您和唐總請到！”
她說著，側身讓開門口。外麵還站著網絡銷售部另外三個年輕人，兩女一男，都是這幾個月新招進來的，此刻也都臉上帶笑，有些拘謹又期待地朝裡麵看。
“周總好，唐總好。”幾個人小聲打招呼。
“搞這麼正式？”周開飛看了一眼門口那幾張年輕的臉，又看回林果，“數據是你們自己一單一單做出來的，要慶祝也是你們部門自己的事。我和唐總就不去湊這個熱鬨了，你們玩得開心點就行。”
“那怎麼行！”林果立刻反對，往前走了半步，“冇有您和唐總支持，我們部門也搞不起來啊。再說了，唐總，”她轉向唐曉雨，“小楊剛跑去你辦公室找你了，冇碰上？”
唐曉雨搖搖頭：“我直接來周總這兒了。你們部門聚餐是好事，最近大家確實辛苦。不過我和周總晚上可能都有事，你們自己組織好，賬從部門活動經費裡走，不夠我再批。”
“能有什麼事啊，大周五的。”林果顯然不想放棄，她看向周開飛，換上了點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周總，您可是我們開飛金屬的定海神針，慶功宴主角不到場，這慶的什麼功？再說了，您不去，他們幾個都不敢放開了吃。就當給我們部門鼓鼓勁，下半年再衝一把！”
門口那三個年輕人也跟著點頭，眼裡都是期待。
周開飛沉默了幾秒，目光掃過林果，又掃過門口那幾個因為業績好而意氣風發的年輕人。他想起剛才和唐曉雨討論的那些數字，那些對比。
“行吧。”他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地方你們定，彆太遠。我晚點過去，可能坐坐就走，你們該吃吃該喝喝，不用管我。”
“好嘞！”林果立刻笑了，她臉上閃過一種混合著成就感和豪氣的表情，回頭對門口幾個年輕人乾脆地說道：“聽見冇？地方定個好的！今晚我請客，都彆替我省錢！”
說完才轉向唐曉雨，笑容燦爛：“唐總，你呢？給個麵子唄！您要不去，我們部門那些小姑娘該失望了。”
唐曉雨看著林果興奮中帶著點不掩飾的張揚的樣子，又看看周開飛已經答應，知道自己再推脫就顯得太不合群了。
“地址發我。我晚點處理完郵件過去。”她說。
“絕對安排明白！”林果目的達到，笑容滿麵，衝著門口三人一揮手，“搞定！走，我們先出發！”
幾個人腳步聲和說笑聲在走廊裡遠去。
辦公室門重新關上，安靜下來。
“你也去吧。”周開飛對唐曉雨說，像是解釋自己剛才為什麼答應，“林果那脾氣，不讓她請到，她能念叨一個月。你去看看也好，摸摸他們部門現在的狀態。”
“我明白。”唐曉雨點頭，“那晚上見。”
地方定在經開區一家評價不錯的本幫菜館，包廂裡熱鬨得很。網絡銷售部全組七個人，加上周開飛和唐曉雨，正好湊了一大桌。
菜上得快，年輕人湊在一起，話題就冇斷過。林果一開始還推說酒量差，架不住下屬起哄，麵前那杯飲料到底換成了啤酒。
“就一杯啊，說好了！”她跟旁邊人強調。
結果這一杯下肚，勸酒的話變成“感謝林經理帶我們賺錢”，推辭就更難了。第二杯，第三杯……幾杯啤酒下去，林果的臉眼見著紅透，眼神發直，嗓門變大，話也稠了。
“周總，唐總！”她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頓，轉過通紅的臉，目光在並排坐著的周開飛和唐曉雨之間來回睃，咧嘴笑了，“我今兒……高興！”
周開飛麵前有杯啤酒，喝得慢。唐曉雨手邊是杯大麥茶，冇換過。
“林經理，吃點菜壓壓。”唐曉雨接了一句。
“冇醉！清醒著呢！”林果一擺手，自己又倒了小半杯，晃晃悠悠站起來，“我……我就覺著，你們兩坐一塊，特彆……嘖，般配！”
桌上靜了一瞬。幾個年輕下屬互相遞眼色，有人低下頭。
周開飛拿杯子的手頓了頓，冇接話，也冇看唐曉雨，目光落在桌麵的轉盤花紋上。
唐曉雨臉上的淡笑凝了半秒，聲音更平了些：“林果，你喝多了。”
“真冇多！”林果對她的打斷很不滿，舉著杯子，臉上那種暈乎乎的興奮勁更足了，聲音發飄，“我……我就等著，啥時候能喝上您二位的喜酒了！我包……包個大……”
“紅”字還冇出口，她舉著杯子的手臂晃了晃，眼睛努力想睜大卻像掛了秤砣，嘴裡含糊地咕噥了半聲聽不清的音節，然後整個人像突然斷了電，手裡的杯子一歪，酒灑出來小半，人卻順著椅子出溜下去，頭一歪，靠在了旁邊慌忙扶她的女同事肩上——睡著了。
包廂裡徹底安靜了。隻剩下林果細微的、帶著酒氣的呼吸。
周開飛把手裡那大半杯啤酒慢慢放回桌上，玻璃杯底碰到轉盤，輕輕一聲“哢”。
他冇看睡著打鼾的林果，目光在桌前幾個剛才還起哄勸酒、現在大氣不敢出的年輕下屬臉上掃了一圈。
“今天你們高興，我不多說什麼，但都給我記住了，以後，誰也不準再灌你們林經理酒，聽明白了冇？”
“明白了，周總。”幾個年輕人趕忙點頭，聲音參差不齊。
“大點聲。”周開飛語氣冇變。
“明白了，周總！”這次整齊了些。
“嗯。”周開飛應了一聲，臉色稍緩，看向挨著林果坐的兩個女員工，“你們倆，今晚辛苦一下。附近找個乾淨點的酒店，開個標間。晚上兩個人一起，看著她點，彆讓她一個人，出什麼事。”
其中一個短發的女孩猶豫了一下，小聲舉了舉手：“周總……我，我知道林經理家住在哪兒，就在開發區邊上，我們打車送她回去也行。”
“行。那你們倆送她回去。安頓好了，在群裡發個消息。到了家，也發一個。”
“好的，周總，您放心。”兩個女孩連忙應下。
“其他人，都散了，早點回去休息。今晚就到這兒。”周開飛說完，擦了下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唐曉雨，擺了下頭，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唐曉雨拿起自己的包，對還在包廂裡的幾人交代了一句：“按周總說的辦，照顧好林經理。”
走到餐館外，夜風挺涼，周開元飛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