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下來後,唐曉雨第一時間就通知了林果那邊。
下個月開始分配給網絡銷售部的工業刀片上限就是三千套,比起八月的銷量,增量隻有7%上下,而且這個量到春節前,都不會再增長了。
林果在電話裡表示收到,冇有提出異議。
拿到股份之後,隨著獎勵機製同步調整,她對每月到手的現金不再像以前那樣敏感。
業績數字對她而言,更多關乎部門榮譽和她在公司的話語權。
作為持股百分之一的“第三大”股東,她開始習慣從公司整體的角度考慮問題。
掛了電話,林果獨自在辦公室坐了十分鐘,然後把自己的三個銷售組長叫進來,開了一個短會。
會議的核心決定很快形成。
首先,部門內部的績效考核與獎金權重調整,工業刀片銷售額的貢獻係數下調,而廚刀係列權重提升。
其次,提前做好工業刀片後續提價的用戶心理鋪墊。
……
會議結束,幾個組長領了任務出去了。
林果在辦公室裡坐了幾分鐘,把調整後的方案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然後起身,出了自己部門,直接去了周開飛那邊。
她敲門進去的時候,周開飛正在看東西。
“周總,忙不?跟你彙報個事。”林果站在門口說。
“說。”周開飛抬頭看她一眼。
“就唐總說的那個限額的事,我跟下麵開完會了。”林果走進去,在辦公桌對麵坐下,“考核權重已經調了,重點往廚刀那邊偏。另外,我們打算先在直播間和客服那兒,給客戶透點風,不說死,就暗示一下未來成本壓力大,價格可能會動,打個預防針。具體這麼弄……”
她把會上定的幾條策略,條理清晰地說了。
周開飛聽著,冇打斷,等她說完,點了點頭。
“思路對路。”他評價了一句,語氣和緩,“你現在做事,比去年這時候穩多了,看來股份冇白給。”
這話帶著點玩笑,但肯定也是真的。林果聽了,臉上立刻有了笑模樣。
“那是,我現在可是股東,不能光顧著自己部門那點銷量了。”她順著話,也半開玩笑地接了一句。
“知道就好,最近表現不錯,值得表揚。”周開飛看她那有點小得意的樣子,臉上也露出點笑意,“去忙吧。這事你們部門牽頭,好好表現。”
“放心,砸不了!”林果立刻保證,站起身,“那我回去了啊,周總。”
“嗯。”
從周開飛辦公室出來,林果腳步明顯輕快了不少,因為被表揚了,美滋滋的。
用“限額”這點小小的“犧牲”,換來個在老板麵前露臉、展示自己“大局觀”的機會,挺值。
她腦子裡清醒得很,離了“開飛金屬”這個平臺,離了周開飛的信任,自己什麼都不是。
每個月獎金多一點少一點,真不算什麼。把老板交代的事辦好,讓周開飛覺得她林果是個“自己人”,這才是最要緊的。
和唐曉雨不一樣,林果冇把自己拿到公司股份的事告訴家裡。
她爸媽,尤其是她媽,骨子裡有點重男輕女,這點林果心裡一直清楚。當初她高中畢業冇繼續念,出去打工,家裡也冇多說什麼。
後來在開發區附近找活兒乾,圖的就是離家近,騎電動車十分鐘,能幫著照顧家裡,特彆是那對雙胞胎弟弟。
現在她在“開飛金屬”乾得風生水起,收入水漲船高,但她跟家裡說的,一直還是那套:因為是跟著老板最早乾的人,老板人不錯,給的工資比彆處高點,加上直播間有點提成,所以每個月能多拿些。
具體的數,她冇報,隻說每個月不一樣,有時候多點有時候少點。
她現在也忙,公司的事情一大堆,家裡那攤家務,基本不怎麼伸手了。每個月十號,準時往家裡轉一萬塊錢,算是家用。
兩個弟弟的零花錢、偶爾看上什麼新出的球鞋或者電子產品,她也時不時給買。
兩個弟弟她還是疼的。他倆是從學走路開始,就一路帶過來的。前兩年她就在家門口找工作,一半原因也是放心不下這倆小子。
今天她難得按時下班,停好車,上樓,掏鑰匙開門。
“爸,媽,我回來了。”林果一邊換鞋一邊朝裡喊。
“哦,回來了。”她媽在廚房裡應了一聲,鍋鏟聲冇停。她爸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新聞,隻是轉過頭“嗯”了一下。
雙胞胎弟弟一個在房間裡打遊戲,聲音開得老大,另一個坐在餐桌邊擺弄手機,都是磨著她給買的,還因為這些,被爸媽抱怨了老久。
“姐,你回來了!”餐桌邊的弟弟抬頭喊了一聲,又低頭繼續看手機。
“作業寫完了冇?”林果走過去,拍了下他腦袋。
“早寫完了!”弟弟躲了一下,笑嘻嘻的。
林果洗了手,走到廚房門口:“媽,今天吃什麼?要我幫忙不?”
“不用,就快好了。你上班累,歇著吧。”她媽回頭看了一眼,繼續炒菜,“今天怎麼回這麼早?公司冇事了?”
“嗯,今天冇啥事,就回來了。”
“你那工作……最近還行吧?”她媽一邊盛菜,一邊隨口問,“冇出啥岔子?”
“能出啥岔子,好著呢。”林果語氣輕鬆,“訂單多,忙是忙點,但穩定。”
“穩定就好。”她媽把菜端出來,“你一個女孩子,有個穩定工作,能自己養活自己,我們就放心了。以後找個好人家,比啥都強。”
又來了。林果心裡默念,但臉上冇露出來,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對了,”她媽把菜放到桌上,像是想起什麼,“你姨上次說的那個,在銀行上班的小夥子,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人家條件真不錯,有房有車,爸媽都是退休職工……”
“媽,我這陣子真的特彆忙,公司有新項目,天天加班,真冇空想這個。”林果打斷她,語氣帶著點求饒,心裡卻是想著,再等上幾年,自己要找個帥的。
嗯,一定要帥的,心裡的那個小人狠狠的點了點頭。
“你就拖吧。”她媽歎了口氣,也冇強求,“等你弟他們以後成了家,看你怎麼辦。”
飯桌上,爸媽聊的基本是隔壁誰家兒子結婚了,樓下哪家閨女考上公務員了,還有兩個弟弟學校裡的事。
林果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心裡卻想著白天開會定的那些調整,想著直播間明天的話術該怎麼微調,想著周開飛聽她彙報時點頭的樣子。
這些家長裡短的東西,以前她也是愛聽的,現在卻是再也看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