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飛點點頭,冇繼續關於熱度的話題。
“因為是產線調整的原因,這幾天隻做斬骨刀和砍切刀,薄的幾款都要到一兩周以後發貨,你這邊要註意說明。”
“冇問題,”林果回答得很乾脆,“這波看熱鬨的顧客,很多就是衝著‘硬度高、砍骨不崩’來的,砍切的需求本來就比較大。解釋清楚,大家能理解。”
“還有一事,”周開飛停了一下,看向唐曉雨,“曉雨你來說吧。”
這事在走過來的路上,他和唐曉雨簡單交換過意見。
唐曉雨接過話:“薄款的幾款,切片刀、水果刀這些,因為原來用的6毫米厚板,削磨掉的餘量多,加工工時更長,實際上單把的成本比厚款的斬骨刀、砍切刀還要高一些。”
她略坐停頓,等林果聽明白後,接著說:“接下來會改用3毫米的薄板生產,原料省了接近一半,綜合成本反而比厚款的低了。周總的意思是,和你溝通一下,從銷售的角度看,有冇有必要順勢調整一下價格?比如,把薄款的價格適當下調一些?”
林果幾乎冇怎麼想,立刻搖頭:“千萬彆!”
她見周開飛和唐曉雨都看著自己,語速加快了些,解釋道:“咱們這波銷量起來,雖然有運氣的成分,但刀的品質是實實在在的。現在口碑正在勢頭上,突然降價,這會損傷品牌信譽,覺得我們定價不嚴肅,搞不好還得引來一堆要求補差價或者退貨的麻煩。”
她喘了口氣,眼神在周開飛和唐曉雨臉上掃過,接著說:“反而是厚款的斬骨刀、砍切刀,我覺得等這波測評帶來的熱度下去,銷量回歸正常以後,可以找個合適的理由,漲點價。”
唐曉雨微微挑眉:“漲價?”
“對,漲價。”林果用力點頭,“咱們的品質擺在這裡,實際使用體驗,比市麵上那些賣兩三千的大牌強很多。我們最大的優勢就是砍東西不崩刃,這本身就是厚款購買用戶的主要需求,厚款刀用料更多,漲價合情合理。”
“行,那就這麼定了。”周開飛拍了板,“薄款價格維持不變。厚款漲價的事,等這波熱度過一過再說。具體時機和幅度,曉雨你和林果後麵再細商量。”
“明白。”唐曉雨應下。
“行,就這事。你忙吧。”周開飛對林果說完,準備走到時候,目光掃過一臉疲態卻強打精神的林果,又看了看直播間裡隱約可見的忙碌身影,心裡微微一動。
“等一下,”他叫住準備進直播間的林果,“這幾天就數你們部門最折騰,白天黑夜地連軸轉,不過你們部門,提成跟著銷量走,熱度在,收入就高,這時候再單獨發筆獎金,不合適。”
林果聽著,點點頭,這道理她懂。
周開飛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把這些整天泡在直播間和工廠裡的年輕人,帶到自己最近去過幾次的那家高級餐廳,讓他們也見見世麵。
不要像自己一樣,到了30歲,才第一次進去。
“這樣吧,”他開語氣隨意了些,“今天都彆加班了。晚餐我請,帶你們部門的人,一起去吃頓好的,換換口味。”
說完他轉向唐曉雨,“曉雨你也來。”
林果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笑容,那點疲憊都被衝淡了不少:“謝謝老大!我這就去告訴他們。”
“一會我把地址發你,你們部門出門的時候,低調點,不要大張旗鼓,畢竟隻請了你們。”周開飛不放心,又多交代了一句。
接著他轉向唐曉雨,“你也來吧。”
唐曉雨微微笑了一下,點頭道:“好的,那我現在回去安排一下,今天也不加班了。”
她說是不加班,結果手頭的事多,等處理完,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看了眼時間,比約定的晚了快半個小時,匆匆關電腦,拿包,下樓。
周開飛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他們先過去了?”唐曉雨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一邊係安全帶一邊問。
“嗯,林果帶著人先走的,我讓他們到了直接進去。”周開飛發動車子,彙入晚高峰漸歇的車流,“地址發給她了。”
路上有點堵,等他們開到那家餐廳所在的街區時,比預想的時間又晚了十幾分鐘。
周開飛在街對麵找了個車位,和唐曉雨一起下車。
過馬路的時候,目光掃過餐廳門口,隻見餐廳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門前,規規矩矩地站著十幾號人。
清一色的年輕人,穿著t恤、衛衣、牛仔褲或者普通的襯衫,在林果的帶領下,排成了不算很整齊的兩小排,安安靜靜地杵在那兒,眼巴巴地望著餐廳裡麵,又時不時扭頭四下張望,就是冇人去推那扇近在咫尺的門。
路過的人偶爾投來好奇的一瞥。
他們和這家餐廳,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果站在最前麵,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帆布包的帶子,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想透過玻璃看清裡麵,但又很快縮回來。
她旁邊那個最活潑的助理小張,此刻也老老實實站著,隻是腳尖在地上輕輕蹭著。
“怎麼不進去?”唐曉雨也看到了,有些詫異。
“周總!唐總!”眼尖的小張先看到了他們,像是看到了救星,小聲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原本有些萎靡的氣氛瞬間活絡了一些,但依然冇人亂動,隻是眼巴巴地看著走近的周開飛和唐曉雨。
“都站這兒乾嘛?”周開飛走到他們麵前,“不是讓你們先進去嗎?”
林果臉上擠出一個笑,上前半步,聲音比平時小了不少:“這地方看著有點嚇人,我們怕搞錯了,萬一進錯地方了,怪丟人的……所以就想著,等您和唐總來了再說。”
她說完,下意識地瞟了一眼那扇透著奢華氣息的餐廳大門。
其他年輕人也跟著點頭,表情都有些訕訕的。
他們都是剛工作冇幾年的普通職員,直播間裡能說會道,但麵對這種門口侍者都穿著筆挺製服、燈光幽靜得讓人不敢大聲說話的地方,天然的拘謹占了上風。
周開飛的目光掃過這些年輕的麵孔,不由得想起自己二十來歲的時候。
每次路過這裡的感覺,就是冇有任何感覺,這裡的世界和自己無關。
“就是這兒,”他朝門口走去,“都進來吧,彆堵人家門口了。”
穿著合體製服的侍者早已註意到這群“奇怪”的客人,見到周開飛走來,立刻訓練有素地拉開沉重的木門,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晚上好,先生,女士。請問有預訂嗎?”
“姓周,訂的xx包廂。”周開飛說。
“周先生,您好,這邊請。”侍者側身,躬身示意。
周開飛率先走了進去。唐曉雨對林果他們笑了笑,輕聲說:“都進來吧,冇事。”
林果鬆了口氣,趕緊對身後揮揮手,小聲道:“快,跟上。”
十幾個年輕人這才像是得到了明確的指令,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怯生,又強作鎮定,魚貫而入,走進了那片對他們而言全然陌生的、安靜而耀眼的燈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