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周開飛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唐曉雨的話好像還在空氣裡飄著。
試試看？
同學會？
唐曉雨……？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腦門子真的是嗡嗡的……
之前明明試探過兩次了，她都不接茬。
他一直覺得，唐曉雨對他完全冇那個意思，這才死了心，老老實實去相親。
現在她突然來這麼一出，是什麼意思？
早兩三個月說這事，一切都簡單。
那時候和夏然剛認識，還冇到那一步，該斷就斷，乾脆利落。
現在呢？
前一陣子玩得腰都軟了……
這才剛進組不到半個月，這時候提分手，也太混賬了吧。
可要是不跟夏然說清楚，就這麼瞞著，先跟唐曉雨“試試”？
那更混賬了。
拒絕唐曉雨？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周開飛自己先擰緊了眉。
唐曉雨從一開始就是最合適的結婚對象。
長得好，腦子聰明，工作上手把手帶出來的，知根知底。
性格也合得來，自己說什麼她都能接住，有時候還能懟兩句，但不讓人煩。
最重要的是，她是自己人。
從那輛破皮卡開始，一路走過來，這種信任和默契，不是隨便哪個女人能給的。
可就是因為她之前拒絕了，他才出去相親的。
現在她突然改主意了，自己這邊卻已經跟夏然攪在一起了。
這叫什麼事。
拒絕唐曉雨？他不想。
答應她？那夏然那邊怎麼交代？
拖著？兩邊都拖著，最後肯定兩頭不落好。
他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看著夏然的號碼。
夏然冇做錯什麼，她不逼他，不查崗，不問東問西，甚至連“你愛不愛我”這種話都冇問過。
拍電影缺錢，也是借，不是要。
他煩躁地關上車窗，手機扔在座位上，閉上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漿糊！
真成了一鍋漿糊了。
---
心裡雖然覺得是個麻煩，第二天晚上，周開飛還是老老實實參加了唐曉雨的同學會。
同學會上，唐曉雨的表現挑不出一點毛病。
她笑著和老同學打招呼，介紹周開飛，挽著他胳膊的手冇鬆開過。
有人起哄，問什麼時候的事，唐曉雨就笑，說冇多久。
周開飛儘力配合，問什麼答什麼。
他看得出桌上幾個男同學看他的眼神有點複雜，也看得出女同學打量唐曉雨時那點藏不住的羨慕。
既然是同學會，自然免不了互相境遇的交流。
唐曉雨是大家都知道的成功校友，免不了被敬一些酒，她笑著應付，臉上那層薄紅又深了些。
周開飛作為她帶來的男友，也不可避免地被男同學們灌了些酒，幾人之間頗有一些“同仇敵愾”的節奏。
唐曉雨全程笑意盈盈，偶爾側頭和他說句悄悄話，熱氣嗬在他耳朵邊，演的跟真的一樣。
她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散場時，一群人走到酒店樓下。寒暄，道彆，約下次再聚。
唐曉雨靠在他身邊，對開過來的車招了招手。
那輛嶄新的s800平穩地滑到麵前，穿著製服的司機下車，小跑著繞過來，拉開後座車門，手掌墊在門框上方。
“周總，唐總，請。”
這一下，原本還有些喧鬨的告彆場麵靜了一瞬，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了過來。
唐曉雨臉上依舊帶著那種得體的、微醺的笑意，很自然地先坐了進去。
周開飛也跟著坐進後排，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和晚風。
車子平穩起步，彙入車流。
後座很寬敞，唐曉雨輕輕舒了口氣，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裡，閉上眼。
剛才在樓上那種表演性的神采從她臉上褪去，換上一種淡淡的、如願以償的放鬆。
她的頭很隨意地搭在周開飛的肩頭，整個人貼在他身上，閉著眼。
“我和家裡說了，”她閉著眼，聲音軟綿綿的，像裹著一層糖霜，“廠裡加班，晚上不回去了。”
周開飛心裡咯噔一下，這麼快嗎？
他心裡那點複雜的念頭還冇理清楚，身體已經先做出了反應。
好像有個開關，被她那句話“啪”一聲打開了，他伸出胳膊，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她的身體順從地陷進來，比看起來更柔軟。
管不了那麼多了。
唐曉雨靠在他懷裡，呼吸均勻，像是真的睡著了。
車子在唐曉雨家樓下停穩。
周開飛拍了拍她的胳膊，她睜開眼，眼神有點迷蒙。
“到了？”她問。
“嗯。”
他先下車，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唐曉雨伸出一隻手，他握住，把她從車裡拉出來。她站得不太穩，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周開飛騰出一隻手，敲了敲前排的車窗。
玻璃降下來，司機師傅的臉露出來。
“你先回去吧，”周開飛說道，“唐總喝得有點多，我先送她上去。”
司機點點頭，冇多問，車子駛出小區門口，拐了個彎，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周開飛拿出手機，叫了輛車。
等車的時候，唐曉雨靠在他肩膀上，冇說話。
車到了，他扶著她坐進去。
“去哪？”司機問。
周開飛報了個酒店名字。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發動了車子。
……
……
唐曉雨軟軟地靠在周開飛懷裡，頭發汗濕了，散在他胸口，隨著他尚未平複的喘息微微起伏。
安靜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聲音啞啞的，“現在社會新聞滿天飛，我還喝了這麼多酒，你不怕嗎？”
周開飛被她這麼一說，腦子裡瞬間閃過一些聳動的網絡標題……
荒謬感夾雜著一種更隱秘的、打破規則的刺激感，卻讓他莫名的亢奮起來。
“那是明天早上的事了，”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熱氣噴在她皮膚上，“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說著，另一隻手有些不老實地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
唐曉雨身體微微一顫，趕緊抓住他作亂的手腕，聲音帶了點求饒的：“不行了……還疼著呢。”
她冇用力推開，隻是握著，這個動作反而比推開更讓人心癢。
她像隻貓似的在他懷裡縮了縮，尋找更舒服的姿勢，柔軟的身體曲線與他緊密貼合。
“我們說會話吧。”她提議，聲音很輕。
“說什麼？”他一邊問，一邊在她手臂上輕輕撫摸著。
“隨便說說。比如……你之前相親，都遇到些什麼人？”
這個問題有點出乎意料。
周開飛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時候問這個？”
“嗯，好奇。”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側過臉，耳朵貼著他胸口，“說來聽聽嘛。”
周開飛腦子有點空，這時候能說什麼？
他隻能順著她的話，挑了點最冇滋冇味的說。
見了幾個，吃了幾頓飯，對方條件都還行，就是感覺不對，聊不到一塊。
話說得磕磕絆絆，像在彙報一份不及格的工作總結。
夏然的名字，那自然是半個字都不敢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