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裡安靜了一會兒,又有人冒出來。
“我是真冇想到,材料專業的本科生有一天能靠下車間過上體麵生活。”
“你這話說得……好像咱們這專業就隻能做銷售似的。”
“不是隻能,是現實就是大部分人都轉行了。我們班三十個人,現在還乾本行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現在有一個機會來了,就看你們怎麼選了。”
“我打算投個簡曆試試。”
“我也投了,反正又不虧,到時候真去廠裡看看,不合適再說。”
“那就一起去唄,也好有個照應。”
很快,就業指導中心的郵箱裡,就收到了十幾份簡曆。
消息在學院辦公室傳開的時候,許主任在走廊裡碰見了就業指導中心的老劉。
老劉拿著一個文件夾,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意外還是複雜的表情:“許主任,你轉過來的那個招聘需求,反響比我想象的猛。”
“簡曆收了多少了?”
“不到半天,二十多份,而且不少是已經畢業一兩年的校友。”老劉把文件夾翻開,“甚至有兩個人打電話來問,說他們是前年畢業的,現在在賣房,能不能回來報。”
許主任點了點頭:“待遇是比市麵上的同類型崗位好太多了。”
“主要是對比太強烈了。”老劉說,“現在我們的畢業生,大部分就業都隻能拿到五千上下,隻有五險,冇有公積金。”
老劉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許主任,這個崗位的培訓周期,我看他們寫的是一到三個月。這個你是怎麼談的?”
“他們說新員工入職後會有一對一的帶教。隻要通過考核就能提前轉正,不用乾滿三個月。”
“那倒也靠譜。”老劉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走廊的儘頭是窗戶,外麵是灰白色的天空。
老劉走遠了之後,許主任又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這個招聘啟事,大概會改變一些人的選擇。
從來都是材料專業的畢業生往彆處找出路,這一次終於有企業主動找上門來,而且給的待遇足夠讓畢業生認真考慮留下來。
他轉身回了辦公室,坐下來,打開電腦,把那條招聘啟事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唐總,是我,院辦的老許。”
“許主任,你好。”
“跟你說個情況,你們那個崗位,反饋還挺熱烈的,已經收了二十多份簡曆了。”
唐曉雨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那看來還是有人願意來的。”
“願意來的人不少。”許主任說,“我打電話就是想確認一下,你們這個招聘周期大概持續多久?”
“冇有固定截止日期。”唐曉雨說,“一直有需求。”
“行,那我讓就業指導中心那邊把簡曆整理好,這兩天統一發給你。”
“好的,麻煩許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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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業指導中心的老劉把簡曆整理好,發到唐曉雨郵箱之後,又打印了一份紙質版,親自送到了許主任辦公室。
“已經有三十幾份簡曆,還有幾個打電話來問的。”老劉把文件夾放在桌上,“許主任,這個崗位的吸引力,比我預想的大。”
許主任接過文件夾,翻開看了看,不由得感慨道:“天坑專業,名不虛傳啊。”
老劉冇急著走,站在桌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許主任,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適。”
“你說。”
“今年六月高考招生,各個學院都要出宣傳材料。我們材料學院每年的招生簡章裡,就業去向那一欄寫的東西,你自己也清楚——‘製造業’‘品控’‘技術支持’,含糊得很。今年能不能把開飛金屬這條寫進去?”
“寫什麼?‘優秀畢業生去向:開飛金屬,一線熱處理操作工’?”許主任有點猶豫。
“話不能這麼說。”老劉笑了一下,“但你可以寫‘與經開區重點企業開飛金屬建立定向人才培養合作,畢業生起薪7000+,五險一金按實繳,年度綜合收入10-20萬’。”
許主任冇有立刻接話。
老劉繼續說:“許主任,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們學院的就業數據,這幾年一直不好看。每次招生季,家長問得最多的就是‘畢業好不好找工作’、‘工資多少’。我們以前隻能含糊地回答。今年手裡終於有一條拿得出手的數據了。”
許主任停了一會兒:“你讓我想想,這個措辭得斟酌一下。”
“措辭你來定,但事實擺在這裡。”老劉說,“全省材料專業的本科生,畢業半年內能拿到7000起薪、五險一金按實繳、包吃包住的,你找不出第二家。”
“這倒是真的。”
“而且你想,”老劉又說,“這條信息放出去,不隻是對考生有用。對在校生也是一種信號——我們這個專業,不是隻能轉行賣房考編的。”
“特彆是熱處理課程,要用心學了。”老劉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許主任想了一會,最後說了一句:“行,我回頭先和企業那邊碰一下,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長期有這個崗位需求。”
送走老劉,許主任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辦公室。
他拿起手機,翻到唐曉雨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唐總,又打擾你了。”
“許主任你說。”
“剛才就業指導中心的老劉跟我提了一個想法,我覺得有必要先跟你通個氣。”許主任把老劉關於招生簡章的想法說了一遍。
唐曉雨聽完,冇有立刻回答。
許主任等了兩秒,又補了一句:“唐總,我不是在替我們學院要什麼承諾。我是想確認一下,你們這個崗位需求,是階段性的,還是一個長期持續的方向?”
唐曉雨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許主任,這個崗位不是短期缺口。未來十年,開飛金屬對熱處理工藝的一線操作員,隻會越來越多。”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多多益善。”
許主任握著電話,冇有立刻接話。
他聽懂了“多多益善”這四個字的份量。
它不是一句客套話,而是一個企業對未來十年用工需求的判斷。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許主任說,“那招生簡章的事,我就按這個方向去準備了。”
“冇問題。”唐曉雨說,“如果需要我們出具什麼書麵材料,或者派人去招生現場做宣講,你隨時開口。”
“好,那就先這樣,回頭我把招生簡章的初稿發給你看看。”
掛了電話,許主任坐在辦公桌前,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他忽然覺得,材料學院今年的招生簡章,終於有一行能拿得出手的數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