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華到家的時候，劉樂萍已經把菜端上桌了。
他洗了個手，在餐桌邊坐下，冇急著吃飯，開口說：“暑期的補習班給小斌報一對一的吧，馬上高三了，不能再省了。曉雨那邊給了個項目，我算下來，差不多夠用。”
劉樂萍正夾菜，筷子冇停：“已經報上了。”
陳昊華抬起頭：“什麼？”
“全報了一對一，數學、物理、生物三科，”劉樂萍說，“都上到八月底，一共九萬六。”
“什麼時候的事？你哪來的錢？”陳昊華吃了一驚。
“上周末去看你媽，曉雨剛好也在。”劉樂萍把菜放進碗裡，“聊了幾句小斌的成績，她問了一下暑期的安排，我說還在考慮。她就直接給拍板了，全上一對一，錢由她來出。”
陳昊華的筷子停在半空：“你就收了？”
“她說這是她給小斌的，這是小斌的前途，叫我彆管，我怎麼都推不掉。”
陳昊華沉默了一會兒，重新夾菜：“九萬六，你也不跟我說一聲。”
“你這幾天都回來的晚，又喝得醉醺醺的，”劉樂萍白了他一眼，“我想說也冇這個機會啊。”
陳昊華臉色一僵，趕緊低頭吃著飯。
隔了好一會兒，他放下筷子：“等項目款到了，得給她轉回去。”
“你轉了她也不會收。”劉樂萍說，“我跟她說了，你這邊能應付。她說她知道你能應付，但這是她給小斌的，和我們家長冇關係。”
陳昊華重新端起碗，扒了幾口飯，想了一會才開口，“現在她位置高了，收入也高，但她畢竟是晚輩，我是長輩，總拿她的錢，不好看。”
劉樂萍冇有反駁他，安靜了一會兒：“畢竟是她的一片心意，推了更不好看。”
陳昊華又扒了幾口飯，又提了一句，“你有空了多去我媽那邊走走吧，曉雨和外婆感情好，看到你孝順，心裡也開心。”
“我心裡有數的。”劉樂萍點了點頭。
陳昊華低頭吃飯，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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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平和回到京城後，花了兩天時間整理了一份報告，還是上次的那個彙報渠道。
把課題啟動會的背景、與周開飛的對話內容、他對"絕對保密"條件的推演都寫了進去。
很快他就收到通知，兩天後參加會議。
這次的會議室規模不大，除了邱平和，還來了三個人，產業司的包司長、陳副司長、安全司的張副司長。
包司長舉著手裡的報告，開門見山："材料你們都看過了。今天叫大家來，就是討論一件事——周開飛這個態度，我們怎麼理解，怎麼應對。"
他看向邱平和的方向："邱教授，你是當事人，你先說說。"
邱平和坐直了一些："我和周開飛聊了大概十分鐘，信息量不大，但指向性很明確。"
"他承認手裡有一套理論，也承認那東西可以用文字解釋清楚。他需要一個人能夠協助他對這套理論進行拓展深入。而且他把條件說得很明白——需要一個不會把看到的東西透露給任何組織的專家。"
陳副司長插了一句："他這個條件，是不是在等我們主動遞人過去？"
"也有可能。"邱平和說，"以我當時的觀察，他更像是在提前劃定邊界。他不介意有人接近，但他要確保接近他的人不會把他的東西帶走。"
包司長聽完，轉向張副司長："安全那邊，怎麼看？"
張副司長冇有立刻回答，他翻開麵前的文件看了一眼，又合上，語氣很平穩。
"一線接觸得很順利，周開飛和唐曉雨目前的狀態，冇有發現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和動機。周開飛對技術機密的保護，在法律框架內是合法的。他不申請專利、不發表論文、不對外授權，這屬於正常的商業行為，不屬於危害國家安全。"
他停了一下："所以我的判斷是，這個情況不屬於我們安全部門的管轄範圍。我們能做到的，一是保障他的人身安全，二是確保他不能出境。超出這兩條的事，我不建議做。"
陳副司長看著他："張副司長，你這句話的意思是，安全部門不會配合獲取這項技術？"
"不是不配合，"張副司長糾正他，"是冇有配合的依據。我們是安全部門，不是商業間諜。我們的職能是保護國家安全，不是獲取商業技術。周開飛手裡的東西對國家有戰略價值，但那不是一個安全部門該拿的東西。"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包司長看向陳副司長："產業那邊呢，說說你們的看法。"
陳副司長翻開麵前的文件夾："邱教授的報告中提到，周開飛掌握的東西，可能對現有的合金鋼體係產生係統性影響。如果這個判斷成立，那就不隻是開飛金屬一家企業的事了。這事關整個國家高端製造的材料基礎。"
他停了一下，像在確認措辭："我們不是在討論一家企業的商業機密。我們討論的是一條可能改寫整個行業規則的技術路徑。國內上百家特鋼企業、幾千個應用場景，都受製於現有的材料天花板。如果有一條路能把這個天花板往上推一大截，產業司不可能無視它。"
"那你希望怎麼解決？"包司長問。
"安全部門能不能在不突破底線的範圍內，做一些更深入的了解？"陳副司長看向張副司長："比如，通過一線人員了解周開飛的實驗習慣、他查閱的資料方向、他日常關註的科研動態。這些信息本身不涉及技術細節，但可以幫助我們判斷他的技術源頭和後續方向。"
張副司長搖了搖頭："我們的人能做到什麼程度，我比你清楚。他們可以記錄周開飛的活動軌跡，可以聽他在車上說了什麼，可以在他的日常行為中尋找異常。"
“但是在我們確認周開飛危害了國家安全之前，他所說的、所做的一切，都屬於他個人隱私，我們可以留檔，但是無權向任何人泄露。”他停頓了很久，最後說的話很直接，“除非你們產業司能獲得更高級彆的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