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鎮躺到床上，剛要迷迷糊糊的想睡著，手機鈴聲把他驚醒了。
他看了看時間，淩晨四點二十。
他又有了不祥的感覺。
他拿起手機，幾次想摁斷。
眼看著就要自動掛斷，他還是點了接通鍵。
“方市長，劉恒揚的父親，從車上意外摔下去了！”
剛剛接通，信訪局的副局長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什麼，人現在怎麼樣？”
“人，人，已經冇了！”
“冇了？”
“什麼叫冇了？”
“你特麼的是怎麼做事的！”
方鎮再也控製不住情緒，破口大罵起來。
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方鎮掛斷電話，赤著腳站來到窗戶前，望著外麵星星點點的燈光，忽然有一種跳下去的可怕想法。
他就是去傳達市委市政府的決定而已，事情怎麼就發展到了這一步？
為什麼？
誰能告訴他們？
手機不停的響起，然後又自動掛斷。
“當，當！”
有人敲門。
“老方，你冇事吧？”
說完，門就被打開了，他的妻子魏珍進來，一臉擔憂的問道。
“你怎麼起來了？”
方鎮深深的吸口氣，把情緒壓下去，溫和的問道。
“小王打你電話打不通，他有點擔心，就打給我了。”
“彆著急。”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免職，當到市長，正廳級，這一輩子，也可以了，什麼時候是個頭？”
方鎮走過去拉著魏珍的手。
“我冇事。”
“出現了意外，我有責任，但是又有多少責任呢？”
“就是在想，事情為什麼會走到如此地步，一死一重傷。”
“其實是完全不應該發生的！”
“而這，僅僅是因為我的一個決定，一個看似合理，又不合理的決定。”
“不是我，他們一家，就不會遭此劫難。”
方鎮忽然後悔了。
他是真的後悔了。
不管理由說的再合情合理，都掩蓋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劉恒揚父子一死一傷，歸根結底，都是他的責任。
“老方，不要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你如果知道會出事，也不會把事情交給他們做了。”
“彆著急，先問問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人怎麼就從車上掉下來了？”
是啊，這人在車上，怎麼就從車上摔下來了？
“我去市政府，問問情況。”
方鎮終於鎮定了。
他拿出手機，給王秘書打電話：“小王，通知相關人員，到市政府會議室開會。”
“是，領導。”
王秘書聽到方鎮的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剛才打電話打不通，他已經慌了，正在趕往方市長家的路上。
他已經通知司機，去接方市長。
他抓緊時間，通知有關人員。
等他通知完，已經是汗流浹背。
醫院裡的空調效果很好，他汗水就冇有停過。
“王秘書，重症監護室門開了，醫生都出來了。”
羅局長小聲提醒王秘書。
“走，我們去看看，劉恒揚怎麼樣了。”
王秘書說道。
走向辦公室時，他希望路程再長一些，這樣可以晚點聽到壞消息。
來到辦公室門口，有人攔住了他。
王秘書感覺這個人，他有點印象，就是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到的。
在醫院，應該是醫院的工作人員，見過也是應該的。
“這是方市長的秘書，王智同誌，他代表方市長，來關心病人，慰問大家。”
“麻煩讓讓。”
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所有人說話，都小心翼翼起來。
“這會不方便。”
“醫生剛剛經曆了數小時的工作，非常疲憊，請不要打擾他們休息。”
對方還是擋在門口。
王智說道：“我們就是想知道，病人的情況。”
正好一個醫生走過來，聽到王秘書的話，於是說道：“王秘書，羅局長，劉醫生技術精湛，已經把病人救回來了，恢複的可能性很大。”
“不過，具體的情況，還要看明天病人能不能醒過來。”
“劉醫生太累了，幾乎脫力，急需要休息。”
“對不起，現在不能被打擾。”
王秘書說道：“謝謝，也替我謝謝劉醫生，辛苦了。”
他看向羅局長：“羅局長，咱們回去吧，方市長已經到市政府了。”
“好，我也過去？”
“去吧，有些事情，你彙報的話，可能會更好。”
羅局長心裡興奮。
不是每個副局長，都有機會見到市長，能夠向市長彙報工作的，更是少之又少。
不怕領導對自己有意見，就怕領導根本不認識自己。
兩個人轉過身時，聽到了醫生辦公室裡響起手機鈴聲。
然後就聽到辦公室裡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有人大聲喊道：“劉醫生，你不能動，要好好休息！”
“還是個急性子。”
王秘書心裡想著，與羅局長一起下樓。
因為方市長的司機不在這裡，王秘書坐上羅局長的車，與羅局長一起去市政府。
羅局長是親自開車。
車子發動。
羅局長開車很穩，不緊不慢，坐車的也舒服。
剛駛出醫院大門，一輛車打著喇叭，超了過去。
“都來醫院了，開車還這麼快，這些人真是不知道死活。”
羅局長感歎著。
王秘書心裡一愣，竟然是他來時，超過他的那輛車。
冇錯，雲城的車牌。
還真是有緣。
大概是劉醫生回省城了吧。
丘源市請省城專家來幫忙，都是很正常的操作，人家來做了手術，回去也是應該的。
可能第二天還要上班。
隻是為什麼開這麼快？
也不在乎那十幾分鐘吧。
心裡想著，王秘書並冇有說，因為現在冇必要，等以後再過來，打聽一下是誰。
能把劉恒揚救回來，醫術肯定很好。
人脈圈中，要有一個醫術高超的醫生。
王秘書拿起手機，準備向方市長彙報。
電話很快接通：“方市長，劉恒揚剛剛被省裡專家搶救回來，很大可能會康複。”
“好，我知道了！”
總算是有了一個好消息。
可是想到劉恒揚的父親劉山的死，方鎮又頭疼起來。
參加會議的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
他們本來就在等著。
“竇書記到哪裡了？”
方鎮問道。
“方市長，已經到了，馬上就過來了。”
“好了，請竇書記移步政府這邊，我們先碰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