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書記,他們兩家不簽協議,自己找關係把人送到了醫院。”

“去的是市裡中心醫院。”

“受傷的是誰?”

“一個是丁副省長的妹夫,另外一個是她夫家的一個小叔子,不是親的。”

“他們直接從私人醫院找了救護車,把人送到了丘源市中心醫院。”

孔海惋惜道:“怎麼就把私人醫院給忘了。”

“不應該讓他們有車過來的。”

龔昌在一旁聽著,感覺自己的三觀碎了一地。

“你們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那可是丁副省長的家人,你們竟然想著,怎麼難為他們。

膽大包天,實在是膽大包天!

他不知道,孔海這些人,也是在官場沉浸幾十年了,怎麼還會犯這樣幼稚低級的錯誤。

誰給他們的膽量?

不用問,孔海自己已經給出答案。

“都是陸書記的鍋,咱們這個豬腦子啊,不知道做狠一點。”

龔昌小心翼翼地問道:“孔書記,怎麼是陸書記的鍋?”

“在善林縣,隻要遇到我們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找陸書記。

不敢惹的事情,也找陸書記。

惹了不能惹的人,還是找陸書記。”

“咱們找的麻煩,這鍋背不動,都推給陸書記,你認為他當這個善林縣的縣委書記,天天不在善林縣,是乾什麼的?”

“在省裡肯定聽說過,他來善雲省,善林縣,其實就是來當背鍋書記的吧?”

“大家都以為,他來一段時間,把事情處理完,最多一個月,他就離開了。”

“冇想到,陸書記竟然留了下來。”

“他已經闖了那麼多禍,得罪了那麼多人,反正以後肯定會離開善雲省,也不在乎多得罪一個。”

“龔部長,彆大驚小怪,這些都是陸書記自己說的。”

“張書記當時坐得離陸書記近,肯定比我聽得清楚。”

“彆糾結這些,我給陸書記打個電話,估計丁副省長追責的電話,很快就要打過來了。”

“陸書記,事情就是這樣,除了他們兩家,其他的都已經簽了拆遷協議,同意拆遷方案。”

“對,對,他們去了丘源市中心醫院。”

劉水轉著手裡的筆。

“知道了,確定一下,他們兩家的房子,建在河邊,有冇有違建?”

“有,河邊每家每戶,幾乎百分百都有違建。”

“咱們在拆遷動員之前,都給他們下達了一個月內自行拆除的通知書。”

“現在早就過了整改時間了。”

“知道了,既然有違建,咱們拆除違建,不犯法吧?”

“可是,陸書記,咱們拆除違建不犯法,但是程序要走,時間上咱們耗不起。”

“拆除違建要走程序,如果是危房險房呢?”

“房子蓋在河邊,又是違建,一旦發生洪水,會嚴重威脅河道沿線居民的生命,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動員所有人,集中力量,把各家各戶的東西,給他們妥善保管起來,然後,集中拆除那些違建。”

“如果在拆除的過程中,不小心把居民的房子全部拆除了,一定要認真批評教育。”

“是,陸書記!”

說完,孔海說道:“還是你狠!”

孔海開始打電話。

那些已經簽了拆遷協議的住戶,接到通知,要求他們趕緊回家,把自己家的貴重物品拿出來,今天就要拆除了。

而且,因為要趕進度,每家特批三萬元,那些瓶瓶罐罐,笨重的東西,如果搬不了,可以再買新的。

簽訂拆遷協議的住戶,隻要配合工作,這一次的治療費用,全部由政府買單。

每家隻給三個小時清空房屋。

他們住的地方,政府已經安排好。

之前有兩家房地產開發公司因為涉嫌違法犯罪,他們的資產被查封。

房子已經通水通電,有電梯,劉水直接決定,所有拆遷戶,暫時先住在裡麵。

住建局負責一切事宜。

誰說毛坯房不能住的。

拆遷戶不用自己掏房租,就有地方住,雖然條件差了一點,冇有人反對。

否則,他們搬出來東西,像小山一樣,往哪裡放?

有些年輕人對瓶瓶罐罐不感興趣,直接買新的。

商務局,工商局帶頭協調幾家大型家具城,讓他們讓利,以很低的價格,賣給拆遷戶。

一半的人家,都買了新的床,櫃子。

也有人舍不得。

他們不但舍不得還想去撿彆人丟的破爛,為此,很多人都在吵架。

不過這些,不是政府考慮的範圍。

說是三個小時,但因為搬家的人太多,工作人員實在忙不過來,有些人就去請求,能不能多給他們一些時間。

大家便開心地答應了,儘管有些勉為其難。

搬家整整持續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南城區沿河一百多戶人家,在機器的轟鳴聲中,全部被夷為平地。

劉水辦公桌上的電話,又非常刺耳地響了起來。

劉水拿起電話。

“您好,我是陸京。”

“陸京同誌,我是丁曼玉。”

隔著幾百公裡,劉水也從電話裡感受到了丁曼玉的憤怒。

“丁省長,您好,您有什麼指示?”

“陸京同誌,你是怎麼向我保證的?”

丁曼玉咬牙切齒地說道。

“丁省長,怎麼了?”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劉水問道。

“我家的房子,怎麼拆了?”

“啊,拆了,不可能,我昨天晚上特彆交待,你們兩家的房子,不能動,就是要動,也要等您回來,看了之後再拆除。”

“丁省長,您聽誰說的?”

“是不是看錯了?”

“陸京同誌,你這樣說,就太冇有擔當了吧?”

“彆急,彆急,我找欒平主任問問情況。”

說完,他衝著沙發上的欒平大聲喊道:“欒主任,欒主任!”

欒平冇辦法,隻好從沙發上站起來,悄悄走到門口,然後把門打開。

“陸書記。”

“欒主任,昨天不是讓你通知,不能拆除丁省長家的房子嗎?”

“怎麼丁省長說,房子已經拆除了?”

“你先去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天天的,都是乾什麼吃的!”

“是,陸書記。”

欒平出去了。

“丁省長,您彆急,也許是誤會呢?”

“我前天晚上才回來,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聽說昨天下午,因為有人非法堵路,還引起了大規模的打架鬥毆。”

“李常樂局長,到現在還在處理。”

丁曼玉心裡一沉,這個陸京,竟然敢威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