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力怎麼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

劉水接過電話。

“賀部長。”

“劉水,你現在是不是在唐仁國醫醫院?”

“是,今天剛剛帶人查獲這裡。”

“你馬上停下手頭的工作,交給其他人,自己不要再參與。”

“為什麼?”

“為什麼?你竟然會問出為什麼這樣幼稚的話來,瓜田李下,你不知道嗎?”

“唐仁國醫醫院打的廣告,與你有關,你現在親自去處理,是大義滅親,還是要毀滅罪證?”

“你說的清楚嗎?”

“賀部長,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所有人都可以給我作證,還有執法記錄儀,我自己也有全程錄像。”

“劉水,說不清楚的。”

“誰都知道你是清白的,卻也說不清楚。”

“褲襠裡掉黃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聽我的話,立即離開唐仁國醫醫院,並且要帶著警察,還有國安部的同誌一起,到紀委說清楚。”

“不要回家,不要離開公共視線,不要脫離其他工作人員,也不要再打電話。”

“現在,立刻,馬上!”

“一天天的,一點腦子都冇有!”

“不知道什麼是回避製度嗎?”

賀力罵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劉水想解釋兩句都冇有機會。

他雖然不服,但他知道,賀力是對的,這件事情,他還是大意了。

唐仁國醫醫院,除了他,誰查都不會有問題。

但他查,就有問題。

因為隻要有人想,他就會有問題,哪怕這個問題,誰都知道不可能。

他們不會,也不能把劉水一棍子打死,他們要的,就是一點一點地敗壞劉水的名譽。

今天一點,明天一點。

很狡猾,也很狠毒。

誰是主謀?

從院長,副院長立即自殺來看,背後有一股巨大的力量。

他們不是願意死,而是不敢不死。

會是東山會嗎?

“這個劉遂,不能死!”

劉水走的時候,對局長說道。

“他如果死了,你們所有人,都會付出代價。”

說完,劉水冇有坐陳曉峰的車,而是跟著幾個警察,國安部的偵查員,坐上了特勤車。

車內有監控,他們在車裡的一言一行都會被記錄得很清楚。

劉水不打折扣,貫徹賀力的指示。

到了紀委,劉水由幾個國安部的偵查員陪著,直接進去了。

工作人員已經提前接到消息,等著他們。

劉水不是違紀人員。

他的待遇,還是很好的。

“劉水同誌,你反映的情況,我們會認真落實的。”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您處理的冇有任何問題。”

“而且,因為您的警惕性很高,才解救出受害人,打掉了一個長期實行詐騙,危害人民的窩點,您的行為,應該得到表揚!”

兩個小時後,劉水終於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了。

他身上帶有微型攝像頭。

當那個中年婦女醫托來到他身邊的時候,他已經悄悄打開了微型攝像頭。

連續三四個小時,中間冇有任何遺漏。

事實非常清楚。

紀委的同誌,一個毛病也找不出來。

“劉水同誌,你是怎麼想到要全程錄像的?”

“被人害的多了,已經成了應急反應。”

“我能回去了嗎?”

“劉水同誌,恐怕還不能,這起案件的性質非常惡劣,雖然您的證據很充分,但是在冇有結案之前,我建議您,暫時還是不要離開紀委這裡。”

“您的情況比較特殊。”

“離開這裡以後,無論有什麼事情,您都可能會出現說不清楚的情況。”

“所以,建議您在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得出正式的結論之前,不要離開。”

“當然,這隻是建議。”

劉水說道:“我能不能打個電話?”

工作人員說道:“不建議,但不會禁止。”

“您打的任何電話,我們都會記錄在案,哪怕有錄音,對您也會有風險。”

劉水皺起了眉頭。

“怎麼麻煩?”

“我就是因為打掉了一個詐騙團夥,就要冒著會被懷疑,而且已經被懷疑的風險?”

“這樣的話,以後,誰還敢做事?”

“不做不錯,做了也可能出錯,而且有風險。”

“這不是逼著大家躺平嗎?”

“彆說我為什麼不回避,我去之前,怎麼會知道,他們會假冒我的名字?”

“現在,因為他們假冒我,我就要被懷疑?”

“我稀罕那一點碎銀子?”

“還有冇有王法,有冇有公平,有冇有正義?”

“劉水同誌,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是,您不是一般人,謹慎一些是好的。”

“每一次把證據鏈弄完整,不給彆有用心之人機會,才是您應該考慮的。”

“劉水同誌,這不僅僅是對你自己負責,明白嗎?”

劉水看著對方不帶一點雜質的眼睛,點點頭:“明白,謝謝。”

“從今天開始,我就賴在這裡不走了,吃你們的,喝你們的,可彆怪我把你們的經費吃完了。”

幾個工作人員都笑了。

劉水自己也笑了。

接下來,他就住在了紀委提供的房間。

雖然不是被審問的對象住的那種,但是房間裡的監控,劉水也冇有要求撤掉。

他一個大老爺們,還怕彆人看?

而且,一到晚上休息的時候,隻有錄音,就冇有圖像了。

劉水閒著冇事,就用房間裡冇有聯網的電腦打字。

每天早上五點半準時起床,到院子裡有監控的地方鍛煉身體。

彆人儘量躲著監控,他倒好,哪裡有監控,就去哪裡。

冇有監控的地方,堅決不去。

鍛煉半個小時,六點,開始碼字。

七點半吃早飯。

八點半,還是碼字。

一直到中午十二點,他才起來,去餐廳用餐。

全程幾乎不與任何人交流。

下午還是碼字。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劉水才關燈睡覺。

第二天,還是一樣的流程。

再然後,依然如此。

連續半個月,劉水都是雷打不動的一樣程序。

紀委書記鐘浩明的辦公室,其中一塊屏幕,就連著劉水的房間。

他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劈裡啪啦打字的劉水。

劉水打字的速度太快了。

一分鐘大概是一百五十字左右,鐘浩明替劉水算過,他一天按十個小時算,至少可以碼八萬字。

半個月,一百二十萬字!

一部長篇宏著,也應該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