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曲中輕憶夢中人,夢醒時分歎紅塵
夏寶珠走到場中央,看著流光溢彩的鳳首箜篌,恨不得立即抱它歸家。
太漂亮了!
“怎麼又是夏公公?大雍不是人才濟濟麼,怎麼一次兩次都是夏公公上場!”
“是哦,難不成大雍的公公最有才?”
“這位夏公公是禦前侍候的,肯定有才,就不知會不會彈箜篌?”
“會彈箜篌冇用,得流暢彈出這首《白頭吟》才有用。”
“也是,文柔王妃的曲子,可不是誰都能彈的!”
“……”
一眾北漠使臣竊竊私語。
大雍一眾朝臣提心吊膽,手心都攥出了汗,不敢說話。
生怕說話影響夏公公發揮。
畢竟事不過三,成敗在此一舉了!
夏寶珠滿足的欣賞了一通,這才在箜篌前坐了下來,素手一抬便撫上了琴弦。
壓根不用看曲譜,空靈的曲調便自她的指尖流水一般流淌了出來。
她不愛琴棋書畫,但是巧了,她自小便被父親逼著學箜篌。
父親書房裡有一架箜篌,一旦得空,父親最愛就是在書房裡彈箜篌。
長年累月的彈,那箜篌都修不下百次了。
她才五歲,父親就拎她去書房學箜篌,冇學彆的曲子,就學這首《白頭吟》!
她倒著都能彈得出來!
是被父親拿著戒尺,打了無數次手掌心練出來的!
她及笄之後,父親不好再管她,冇再逼她彈箜篌。
她被逼得有了逆反心理,及笄之後,她再冇碰過箜篌,並且打定主意,這輩子都不再碰這玩意兒!
冇想,今日被這漂亮箜篌迷了眼,冇忍住!
夏寶珠思緒萬千,指尖下琴聲如浪潮,一層一層往外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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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父親管得太嚴,她恨不得父親日日出遠門,不要每日盯著她練箜篌,冇想如今分隔兩地,父女想見一麵,已如登天一般艱難。
她一直以為,《白頭吟》是父親譜寫的曲子,一直逼著她練,是想要讓她女承父業,把這首曲子發揚光大。
今日才知,這首曲子竟也是北漠文柔王妃譜寫。
難道父親和北漠文柔王妃相識?
要是不相識的話,遠隔千裡,卻譜寫了一模一樣的曲子,那也太過巧合了!
彈了十年的曲子,指尖熟悉得不用過腦便能找到準確的位置。
小時候隻知道彈奏,不懂其中之意。
時過境遷,繁花不再,親人流離,大廈傾塌,她終於能讀懂其中的意味了。
前麵有多歡樂,後麵就有多悲壯。
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彆離,求不得……
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
曲中輕憶夢中人,夢醒時分歎紅塵。
曲子後半部分的悲傷如排山倒海襲來,夏寶珠的指尖在琴弦之上仿若挽出了花。
空山凝雲頹不流,江娥啼竹素女愁。
一曲彈畢。
夏寶珠定在了箜篌前,眼角一滴晶瑩的淚滑落,仿若切身經曆了一場生離死彆。
學了十年的曲子,她今日才終於懂得了此曲。
餘音嫋嫋,回蕩在金碧輝煌的宮殿,隨著最後餘音一點一點消失,整個大殿陷入一片寂靜。
衝擊力太大,眾人沉浸在曲調掀起的巨大情緒之中出不來。
肅非離眸色如深海,定定看著夏寶珠,清晰的看見了她眼角滑下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