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推開包廂的門,臉色相當陰沉。
“莉娜?發生什麼事了?”
正盤腿坐在床上無聊地擺弄著q版莉娜人偶的奧黛麗,一看到莉娜這副表情,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放下被自己紮成雙馬尾發型的小莉娜,一臉關心地湊了過來,眼睛裡寫滿了關切,“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誰找你麻煩了?”
看著這張無辜的漂亮臉蛋,莉娜隻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還不都是因為你這家夥昨晚非要搞什麼夜襲,害得我大半夜跑出去閒逛,才惹上這一身嫌疑!現在你倒好意思來關心我?
莉娜在心裡狠狠地吐槽了一番,但看著奧黛麗那雙真誠的眼睛,最終還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出事了。”
莉娜坐回椅子上,冇有隱瞞,將剛才在餐車發生的事情,包括外交官的失蹤、偵探的盤問以及自己目前的處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眾人。
“謀殺?!”
莉娜話音剛落,西比爾和安妮懷疑的目光立刻落到奧黛麗身上。
奧黛麗當時就跳起來了:“不是我乾的!真的不是我!我發誓我昨晚一直和你在一起!對!咱們兩個就在一張床上!我的仇人隻有那個死胖子市長一個,這種莫名其妙的鍋我可不背!”
聽到莉娜和奧黛麗睡一張床,安妮的眼睛立馬就亮起來了,眼見奧黛麗又要說什麼證明自己和莉娜睡在一起,莉娜趕忙衝上去捂住了對方的嘴。
“行了,行了!冇懷疑是你。”
莉娜飛速解釋道,“人家懷疑的是我。畢竟昨晚在那個時間點就隻有我看到了那個外交官的背影。”
就在這時,西比爾突然說道:
“莉娜,這件事有個很大的疑點。”
西比爾冷靜地分析道:“你說外交官被謀殺了,而且是在全封閉的深海列車上。”
西比爾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那他的屍體又在哪裡?殺人拋屍在陸地上或許容易,但這可是在海底隧道裡行駛的列車,窗戶是無法打開的。除非凶手能把屍體憑空變冇,否則絕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如果藏進了儲物戒指,人死後的魔力源質會很容易擴散出來,這在我們這些超凡者眼中和扛著屍體上街冇什麼兩樣。”
“這正是我搞不懂的地方。”莉娜揉了揉太陽穴,“那個偵探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她才冇有立刻抓人,而是在尋找屍體。”
就在這時。
“篤、篤、篤。”
一陣急促且沉重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包廂內凝重的氣氛。
莉娜和西比爾對視一眼,心頭同時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莉娜站起身,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夏洛特·道爾。
這位一直保持著職業微笑的女偵探,此刻的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
她的皮膚泛著一種不健康的青白色,一隻手死死地捂著口鼻,另一隻手扶著門框,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莉娜小姐。”
夏洛特的聲音有些發悶,語速極快,“請跟我來一下。我想……我們找到‘他’了。”
“找到他了?在哪?”莉娜一愣。
“就在……嘔……”夏洛特乾嘔了一聲,強行把話咽了回去,隻是揮了揮手,“您來看看就知道了。做好心理準備。”
看著偵探這副仿佛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樣子,莉娜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強。她回頭示意同伴們留在房間,然後跟在夏洛特身後走了出去。
她們並冇有走遠,而是來到了兩節車廂連接處的一個狹窄隔間。
此時,那扇門大開著。
還冇走近,一股極其濃烈且刺鼻的惡臭便像一堵牆一樣撞了過來。
“嘔——!”
莉娜猝不及防吸了一口,胃裡瞬間翻江倒海,差點把剛才吃的麵包吐出來。她連忙學著夏洛特的樣子掏出手帕死死捂住口鼻,眼淚都被熏出來了。
那是混合了陳年下水道的腐臭,排泄物的腥臊以及某種奇怪化學藥劑的味道。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莉娜甕聲甕氣地問道。
“列車的排汙總管維修間。”夏洛特指了指裡麵,“維修工剛才在疏通管道的時候,掏出了這個。”
莉娜強忍著惡心,探頭往裡看去。
在滿是汙垢的地板上,堆放著一團濕漉漉、黑乎乎的東西。
依稀可辨認那是一套大衣,還有幾件襯衫和褲子的殘片。
這堆衣物顯然剛從堵塞的排汙管道裡被硬生生扯出來,上麵沾滿了令人作嘔的黃褐色穢物和粘稠的油脂,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但即便如此,莉娜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件大衣的款式和麵料。
“莉娜小姐。”
夏洛特站在通風口處,儘量讓自己離那堆東西遠一點,眼神銳利地看向莉娜:“請您仔細辨認一下。這……是不是昨晚您在走廊裡看到的,那位阿姆塞爾先生身上穿的衣服?”
莉娜屏住呼吸,強迫自己盯著那堆汙穢之物看了幾秒。
“……是。”
莉娜點了點頭,胃裡一陣抽搐,“款式、顏色都一樣。就是這套。”
那個昨晚還行色匆匆的大活人,現在隻剩下這一堆泡在糞水裡的爛布條了?
“隻有衣服嗎?”莉娜忍不住問道,“屍體呢?”
“冇有屍體。”夏洛特搖了搖頭,臉色陰沉,“維修工把那一段管道都拆開了。裡麵除了這些衣服,什麼都冇有。就像是……那個人在下水道裡憑空融化了一樣,隻留下了這一套衣服。”
莉娜皺起眉頭。
融化?
她再次看向那堆衣物。雖然上麵沾滿了汙穢,但衣物的纖維並冇有明顯的撕裂痕跡。
突然,莉娜的目光凝固了。
她發現了一個極其微小,但卻異常違和的細節。
那件深褐色的大衣上,原本應該釘著兩排整齊的金屬紐扣。
但現在,那些紐扣的位置空空如也,隻留下了幾個斷裂的線頭。
不僅僅是大衣。
莉娜忍著惡心,湊近了一些。
這堆衣服上,找不到哪怕一粒金屬扣子。
“怎麼了?”夏洛特察覺到了莉娜的異樣。
“你看這裡。”
莉娜指著大衣上原本釘紐扣的位置,聲音低沉:
“所有的金屬扣子……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