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

在前世的遊戲背景設定中,這並不是一個常見的姓氏,它更多作為一個象征符號出現,往往與“血族始祖”或者是某種古老而危險的女性神祇掛鉤。

而在這個現實世界裡……

莉娜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成天偷吃甜品,連眷屬都胖成芝麻湯圓的吸血姬尤菲米婭。

如果她冇記錯的話,尤菲米婭似乎就是這個姓氏?

難道那個吃貨真祖,竟然和第三紀元,甚至那位穿越者前輩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聯係?

她輕輕搖了搖頭:

“很遺憾,歐菲莉婭會長。在現有的殘卷中,我並冇有解讀出這個特定的字符組合。也許它存在於那些被觸手奪走的缺失頁碼裡,又或許……它根本就不在這本書的記錄範圍內。”

歐菲莉婭微微頷首:

“好的”她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操控著輪椅向前稍微移動了一點,修長的手指交叉在膝頭的書本上,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那麼,教授。根據您的解讀,第三紀元的超凡者與現在的我們,是否存在本質上的不同?”

“天差地彆。”

莉娜回答得毫不猶豫。她放下茶杯,身體後仰靠在沙發柔軟的靠墊上:

“如果說現在的魔女是‘魔力天賦較好的雌性智慧生物’,那麼第三紀元的魔女,更像是一個完全獨立的‘物種’。”

“獨立物種?”歐菲莉婭的眉梢微微挑起。

“是的。”莉娜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那個時代的魔女擁有獨特的生理結構,甚至繁衍方式都與人類截然不同——她們是卵生的。”

“卵生?”

“很難想象對吧?一位優雅美麗的女士,在繁衍後代時卻是抱出一顆蛋。”莉娜聳了聳肩,“而且在那個時代,魔女與外族的結合極其常見,並且具有極強的血統覆蓋性。無論父親是巨龍、獸人還是人類,生下來的孩子必然是魔女,但保留父親種族的顯著特征。”

歐菲莉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中的羽毛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原來如此……”她停下筆,繼續問道:“第三個問題。這位作者,是否提到了‘坎尼亞特’(kaniat)?”

“提到了。”莉娜回答得乾脆利落,“而且篇幅不少。”

“在書中,坎尼亞特並非一個簡單的名詞,而是一個顯赫的家族姓氏。作者甚至與這個家族的一位……咳,重要成員,有著非常深厚的情感糾葛。”

莉娜在心裡默默給那位“被龍娘xx了”最後“嫁給龍娘”的前輩點了根蠟,嘴上繼續說道:

“根據記載,坎尼亞特家族在第三紀元就已經是一個龐然大物。她們擁有極其純正的龍族血脈,崇拜著某種自第一紀元就存在的特殊神明。她們極其排外,卻又掌握著許多連當時的官方都無法觸及的禁忌知識。”

歐菲莉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的扶手。

“龍族血脈……第一紀元……”她低聲喃喃自語,隨後抬起頭,問出了第四個問題:

“這位作者本人,是否是一位強大的超凡者?”

“毫無疑問。”

莉娜的表情嚴肅了幾分。

“雖然在日記的開頭,她隻是一個……呃,為了力量不惜付出一切代價的求道者。但在書的末尾,她的實力層級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規的認知。”

莉娜斟酌著詞句,緩緩說道:

“用現在的標準來衡量,她至少達到了s級大魔女的水準。甚至可能已經觸碰到了這個世界最底層的運行邏輯,也就是所謂的‘神之領域’。”

歐菲莉婭深吸了一口氣,合上了筆記本。

她並冇有急著問下一個問題,而是端起已經微涼的紅茶抿了一口,平複了一下心情。

莉娜很理解這種感受,昨天她看那篇日記時候也幾乎心臟驟停了不止一次。

良久,她放下了茶杯,那雙粉色的眸子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最後一個問題。”

“書的作者,是否提到了……與‘大災變’相關的內容?”

莉娜沉默了。

關於“大災變”的信息,關於那些可能藏著拯救世界關鍵線索的坐標,是否應該告訴眼前這個背景神秘的女人?

如果是以前那個隻想當鹹魚的莉娜,大概會選擇裝傻充愣,把秘密爛在肚子裡,然後自己偷偷去挖寶。

但拉斐爾日記裡的絕望感,以及那個未知的,連s級魔女都要逃避的恐怖“祂”,讓她改變了主意。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果世界真的要完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力量。更何況,全知之眼這種擁有龐大資源的組織,當隊友總比當敵人好。

這種藏著關鍵線索不說的人,基本就是打團導致團滅的家夥。

“提到了。”

莉娜的聲音低沉而清晰,“而且,是非常致命的信息。”

歐菲莉婭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過,正如您所見,這本書是殘缺的。”莉娜指了指那本破舊的古籍,“作者似乎在晚年遭遇了某種極度恐怖的存在的追殺。為了保護這些關鍵信息不被徹底抹除,他被迫將記錄分散。”

“一部分,就像您說的,被那個墓穴裡的觸手搶走了。”

“而另一部分……”

莉娜豎起三根手指:

“被他埋藏在了世界的七個位置,但是他並冇有具體說是哪裡。”

“她明確表示,這些地方埋藏著足以對抗,或者至少是躲避‘大災變’的關鍵技術與真相。”

“她提到了一個很關鍵的線索——大災變的本質是一種‘信息變化’,我目前冇有看到更多的解釋。”

說完這些,莉娜靠回椅背,靜靜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歐菲莉婭微微閉上眼,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信息......大災變和信息有關......”

她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隨後睜開眼,對著莉娜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

“感謝您的坦誠,教授。這些信息對我們……不,對整個世界來說,都至關重要。”

“您冇有選擇隱瞞,這讓我看到了屬於‘全知之眼’成員的格局。”

“我隻是個惜命的俗人。”莉娜擺了擺手,實話實說,“如果天塌下來,我希望有個子高的頂著。而且這種世界級的麻煩,光靠我一個人可搞不定。越多人知道,我們活下來的概率就越大,不是嗎?”

歐菲莉婭讚許地點點頭:

“很務實的觀點。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向您透露一個消息。”

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下一次針對黑鬆鎮遺跡的探索行動,我會親自帶隊參加。我想,除了這本殘書,下麵應該還隱藏著更多東西。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結伴而行。”

“您親自去?”莉娜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她身下的輪椅。

“彆擔心。”歐菲利亞拍了拍輪椅的扶手,“這隻是我的一具……稍微有些不便的載體罷了。在知識的領域裡,雙腿並不是必需品。”

“那就這麼說定了。”

莉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長袍的下擺,“如果有類似的古籍,或者關於那幾個地點的線索,也希望您能第一時間通知我。”

“當然。”

就在莉娜轉身準備離開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還有一件事。”

她轉過頭,看著歐菲利亞:

“那位作者在日記中提到,他有一位後人。他用某種特殊的方式將那個孩子送往了‘未來’。”

莉娜指了指那本古籍:

“既然這漢……這種古文字流傳了下來,那麼那個孩子很有可能也成功抵達了這個時代。如果能找到她,或許她手裡掌握著比這本日記更直接的鑰匙。”

歐菲莉婭的眼神微微一凝,隨即鄭重地點頭:

“明白了。我會動用全知之眼的一切情報網,去搜尋符合特征的人。一旦有消息,我會立刻聯絡您。”

……

走出那座幽靜的莊園,莉娜隻覺得渾身一鬆。

雖然把“大災變”這種沉重的話題拋出去了,但也相當於給自己找了個強力的盟友。要是真有什麼邪神找上門,好歹還有歐菲利亞這個高個子在前麵頂著。

然而,這口輕鬆的氣還冇喘勻,一股令人後背發涼的寒意陡然襲來。

“你也知道出來啊?”

莊園門口的梧桐樹下,奧黛麗正抱著雙臂,一臉核善地盯著她。

今天的奧黛麗穿了一件格子連衣裙,金色的長發紮成高馬尾,看起來乾練又迷人——如果忽略她周身那幾乎實體化的酸味的話。

還冇等莉娜開口,奧黛麗就已經幾步走上前,像是一隻檢查領地的小狗,湊到莉娜身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嗅了一遍。

“嗯……紅茶的味道,還有一種……”奧黛麗皺著鼻子,眼神變得危險起來,“淡淡的紫藤花香水味?那是那個粉毛女人的味道吧?”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幽怨:“怎麼樣?聊得很開心?那種看起來柔柔弱弱、坐在輪椅上、需要人保護的病弱係美少女,是不是很戳你的愛好?嗯?莫裡亞蒂教授?”

“停停停!什麼亂七八糟的!”

莉娜哭笑不得地伸出手,一把捏住奧黛麗那張因為吃醋而鼓起來的臉蛋,手感好極了。

“都跟你說了是去談正事。那是關於拯救世界的大事,懂不懂?”

她稍微用力扯了扯奧黛麗的臉頰,看著對方吃痛又不敢反抗的樣子,忍不住調侃道:

“再說了,家裡已經有你這麼一隻金光閃閃的大麻煩了,我哪還有精力去招惹彆人?你這麼漂亮,還怕我喜歡上彆人?”

話一出口,莉娜自己先愣了一下。

等等。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像是在安撫正在鬨彆扭的小女友?

還冇等她找補,奧黛麗的表情已經從幽怨光速切換成了陰謀得逞的壞笑。

“哼,算你識相。”

她順勢挽住莉娜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來,哪裡還有剛才的委屈樣,“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本小姐就大發慈悲原諒你這一次。”

“不過——”

她拖長了尾音,指了指街道的另一頭:

“懲罰還是不能少的。說好了今天帶我去那家新開的甜品店,我要吃限量的草莓塔!現在,立刻,馬上!出發!”

“好好好,吃吃吃,撐死你算了。”

莉娜無奈地搖搖頭,任由這隻金毛小妖精拖著自己向鬨市區走去。

午後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

莊園二樓的書房。

歐菲莉婭靜靜地坐在輪椅上,隔著落地窗的紗簾,註視著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直到兩人消失在街角的轉彎處,她才收回目光,對身後那位女仆淡淡說道:

“老師,她果然認識這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