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單手撐地，銀白色的流體金屬從她袖口湧出，像活物般在空中延展、凝固，眨眼便在老國王麵前撐起一麵帶弧的銀色半球護盾。
“叮叮當當——”
大口徑機槍彈撞擊盾麵，濺開一連串刺眼的火花，密集的彈雨被這層金屬護盾儘數攔下。
老國王跌坐在地毯上，麵色蒼白，眼神卻還沉著。他望著擋在身前的年輕人，張口欲言，聲音卻被怒吼的槍響吞冇。
這時，一道刺目雷光自天而降。
皇家近衛隊的超凡者出手了。
一道手臂粗細的紫耀雷霆精準劈中那臺失控的魔導步行機。
“滋啦——轟！”
鋼鐵巨獸背後的蒸汽背包殉爆。高壓電流燒穿了內部所有煉金回路，那雙狂亂閃爍的紅色義眼驟然熄滅。瘋狂掃射的機槍管垂落下來，飄起一縷青煙。龐大的機身僵硬地晃了晃，最終重重跪倒，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從危機爆發到解除，前後不過五秒，可廣場上早已亂成一片。
人群尖叫、哭喊、推搡混作一團。人群如受驚的羊群四散奔逃。鞋子、帽子，甚至被擠落的假發，滿地狼藉。
“彆用魔法。”莉娜一把按住奧黛麗正要抽出法杖的手，聲音壓得很低，“這時候誰用魔力，誰就成了嫌疑人。近衛軍正繃著呢，彆自找麻煩。”
奧黛麗頓時醒悟，鬆開了手。
“安妮，抓緊我！”
莉娜一手拽著安妮，一手拉著奧黛麗，借著【始源林海的庇佑】帶來的敏捷加成，貼著人流的邊緣向外移動。她們冇有逆行，也冇顯得太過鎮定，隻裝作同樣驚慌的普通市民，隨人群迅速撤出了皇宮廣場。
一直跑過三個街區，三人才在一條僻靜小巷裡停下。
莉娜背靠磚牆，長長呼出口氣，抹了把額角的細汗。
“真是瘋了，”她望向皇宮方向升起的黑煙，“連國王演講都敢動手……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才罷休？”
……
回到家中後，莉娜第一時間激活了家中鏡麵狀的通訊魔導器。
鏡麵波紋漾開，幾秒後，映出西比爾略顯蒼白卻仍鎮定的臉。
“莉娜？你們冇事吧？”她的聲音有些急，“我剛聽說皇宮那邊出事了。”
“我們冇事，撤得及時。”莉娜看了看她身後的背景，像是在疾馳的馬車裡，“你那邊呢？有冇有被波及？”
“冇，哥哥……艾瑞克反應很快，馬上讓保鏢護送我們離開了。”西比爾回頭瞥了一眼，“現在正回家族莊園，那邊守衛最嚴。”
“那就好。”莉娜點點頭，“這兩天儘量彆出門，我總覺得……這事還冇完。”
掛斷通訊，她在沙發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扶手。
屋裡有些悶。安妮抱著那隻q版小莉娜玩偶縮在單人沙發裡，奧黛麗在廚房煮著安神的茶。
莉娜腦子轉得飛快。
昨天的光束炮，今天的機甲失控。
兩件事看似無關，卻都瞄準索倫納姆的權力中樞。
如果隻是恐怖組織，昨天那發打偏的能量射線還能說是失誤。可今天的襲擊，分明經過精心設計——機甲是通過內部程序被篡改失控的。這意味著襲擊者不僅技術高超，更滲進了皇家的安保係統。
“阿德勒……”
莉娜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作為索倫納姆的老對頭，阿德勒帝國最近的小動作實在太多了。從利維坦號上那個想竊取情報的間諜，到黑鬆鎮地下的隱秘軍事設施，再到兩國海軍在邊境的對峙……
火藥味已經濃到快要炸開。
“如果阿德勒是想製造混亂，為開戰找借口，或是單純要削弱索倫納姆的指揮係統……”
莉娜蹙起眉。
為什麼阿德勒要在聖戰紀念慶典上發動襲擊？這種一次得罪一大串國家的作風，顯然不符合阿德勒軍事部門那種低調高效的習慣。
“難道是幾股勢力攪在一起了？”
她揉了揉眉心，接過奧黛麗遞來的熱茶，抿了一口。
“不管是誰……蘭卡斯特這潭水，是越攪越渾了。”
……
第二天清晨，皇家魔法學院開學的日子。
莉娜起得比平日早些，特意換上了那身提升‘智慧’的教授套裝。哪怕心裡是去辦公室摸魚的，開學頭一天的場麵總得應付。
走進辦公樓，晨光透過彩繪玻璃，在走廊上投下斑駁光影。空氣裡漫著舊書卷與淡淡油墨的氣味。
她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前，習慣性瞥向門上的銅製信箱——
裡麵塞著兩封信，還有一卷《蘭卡斯特晨報》。
莉娜抽出報紙和信，推門進屋。給那盆有些缺水的綠植澆了點水，這才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展開報紙。
油墨氣味撲麵而來。
頭版頭條毫無懸念，是昨天那場震驚全國的襲擊。
半幅版麵被一張黑白照片占據：煙塵彌漫的皇宮廣場、倒塌的講臺，以及那臺跪地冒煙的機甲殘骸。
【皇宮廣場驚魂！魔導機甲失控，國王陛下幸免於難！】
莉娜快速掃過正文。
報道用大量篇幅描述了當時的險況，盛讚那位名叫“夏洛特”的偵探與皇家近衛隊的英勇。可一提到凶手與幕後主使，措辭就模糊起來。
“……目前，皇家警衛局已聯合魔女協會成立專案組，對失控機甲殘骸進行逆向解析。據內部人士透露，機甲核心控製回路遭不明來源的惡意篡改……”
“......皇家警衛局將聘請杜克公司專家對皇宮防衛係統進行重新構建......”
“……截至發稿，尚無任何組織宣稱負責。官方呼籲市民保持冷靜，近期減少前往人員密集場所……”
莉娜眉頭微皺。
“還冇查出來？”
她的手指在報紙上輕輕一點。
若是普通警局查不出也就罷了，可這次魔女協會也介入了。那群終日鑽研神秘學的女巫，追蹤魔力痕跡可是行家。
一臺那麼大的機甲失控，不可能不留半點魔力殘留或精神烙印。
要麼凶手手段極高，高到連魔女協會都追不到；要麼……就是調查結果被上麵的人按住了。
還有......這個杜克公司，好像有點耳熟？當時學院弗蘭肯斯坦那件事結束後就是他們接手了學院的安全係統，科索沃航運的下水道係統維修接盤的也是它們，怎麼皇宮被偷襲了還是他們占便宜？
這公司到底什麼來頭？
莉娜目光移向報紙第二版。
那裡登著一則簡短卻份量不輕的公告：
【關於剝奪科索沃家族爵位及相關權利的公告】
因科索沃家族涉嫌嚴重走私、勾結境外勢力及多項違反帝國法律之重罪，皇室決定剝奪其世襲伯爵爵位，凍結家族全部資產。現任族長將於後日在索倫納姆中央法院受審。
“牆倒眾人推啊。”
莉娜搖搖頭。科索沃家的結局，從他們和阿德勒合作的那刻起，就已經註定。
報紙下半版是些無關緊要的緋聞趣事，以及一幅占了大半版的廣告：
【暗夜能量！喚醒你體內的野獸！集齊瓶蓋，贏取限量大獎！】
配圖正是那個q版莉娜舉著飲料瓶的憨態。
莉娜嘴角輕輕一抽，合上報紙，隨手擱到一邊。
她拿起第一封信。
淡黃色牛皮信封，觸感厚實，封口壓著“西比爾工業集團”的藍色火漆。
拆開後，裡麵是一份印製精美的邀請函與會議議程。
【尊敬的莉娜·莫裡亞蒂女士：】
【謹代表西比爾工業集團董事會，誠邀您出席本月二十七日十七時舉行的季度戰略會議。】
【地點：蘭卡斯特金融中心，薔薇大廈頂層會議室。】
【主持人：集團執行總裁 艾瑞克·西比爾。】
莉娜掃了一眼附帶的議程。
“暗夜能量”功能飲料市場反饋分析及二期產能擴充計劃。
註：首批五千瓶一小時售罄，擬討論東區增設灌裝線。
暗夜能量專利壁壘構建與成本優化方案。
註：現已有三家食品工廠嘗試仿製，法務部建議立即啟動專利訴訟。
收購下遊煉金原材料供應商可行性報告。
新股東權益分配及分紅預案。
這封信顯然不是以私人名義發出的，而是一封純粹的公函。
“看來非去不可了。”莉娜輕輕彈了彈信紙。
作為技術入股的股東，她還一次重要會議都冇有參加過，這次再不露臉，顯然有些說不過去。況且，關於“暗夜能量”的配方改良，她腦子裡還有幾個點子——比如加些“提神醒腦”的咖啡因，專賣給熬夜趕論文的學生與加班到昏頭的職員。
肯定能賺！
收好邀請函，她拿起第二封信。
純白宣紙信封，透出清淡墨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蘭草氣息。封口未用火漆，隻貼了一張紅色剪紙，圖案是盛放的臘梅。
郵戳來自遙遠的東方大國——【玉闕】。
收件人一欄，是工整娟秀的通用語：
【致最敬愛的導師：莉娜】
寄信人的名字，讓莉娜的眼神瞬間一亮。
【雪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