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一盞魔導臺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莉娜將信紙湊近燈光，金色的瞳孔在那些飛舞的墨跡上掃過。信裡的內容乏味得令人發指，全篇都在討論蘭卡斯特最近那糟糕透頂的天氣，以及他在某個不知名的小巷子裡吃到的一家味道還不錯的炸魚薯條。
“……近日多雨，關節隱痛。聽聞南邊的鱈魚正肥，若是配上陳年的麥酒，當是一大樂事，盼你也能嘗嘗這雨後的鮮味。還記得我們的幾次相遇嗎？這可真是命中註定。”
“先是在利維坦號列車，緊接著是埃米特牛排館，維多利亞大酒店，還有凱琳特小鎮……嗬嗬，當然，皇宮也算。”
“時間的先後順序並不重要，我們都在這些地方經曆過一些有趣的事，不是嗎？”
“如果讓我按照我喜歡的順序來，第一個或許是凱琳特小鎮。第二個，應該還是利維坦號列車吧。第三個，埃米特牛排館確實不錯。接下來，應該是維多利亞大酒店。至於最後一個，當然還是皇宮。”
莉娜麵無表情地讀完最後一行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神經病。”
她把信紙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輕響。
在這個節骨眼上，那個全城最忙的大偵探特意給她寄一封信，就為了討論炸魚薯條和天氣？除非她的腦子被昨天那個失控機甲的子彈打壞了。
這封信絕對有彆的含義。
莉娜歎了口氣，從抽屜裡取出一把銀質的裁信刀，有些煩躁地在桌麵上敲擊著。她最討厭這種需要動腦子的解謎遊戲，有什麼話不能直說嗎？非要搞得像是在演什麼懸疑劇。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信封上。
信封是市麵上最常見的牛皮紙信封，冇有任何特殊的徽記。但莉娜註意到了一個細節——郵戳。
按照蘭卡斯特郵政係統的規定，所有的同城信件都必須蓋有發出地和日期的雙重郵戳。但這封信的右上角，雖然印著那個紅色的圓形戳記，但中間的部分卻是空的。
那個原本應該填入日期和地區代碼的六位空格裡，隻有倒數第二個格子被印上了一個淡淡的黑色字母“e”。
剩下的五個格子，空空如也。
“六位郵戳，五個空白……”
莉娜停止了敲擊，拿起那封信，對著燈光仔細端詳。
如果是漏蓋，不可能漏得這麼整齊。那個“e”顯然是人為加上去的，位置精準地占據了第五格。這意味著，另外五個空格是特意留給她的填空題。
“填字遊戲嗎？”
莉娜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按揉著太陽穴。
信的內容裡有什麼提示？
天氣？炸魚薯條？麥酒？
幾次相遇......命中註定？
“夏洛特和我遇到的地點……”
莉娜猛地睜開眼睛，這封信的內容雖然是在閒聊，但每一句話都在隱晦地指向了那五個和自己相遇的位置。
那個五位數的空白，或許對應的就是五個特定的地點？
她的目光掃過剛才整理的那些有關‘杜克公司’和‘夏洛特’的資料
第一個，是一切的開始。
那輛穿越深海的列車：【leviathan】（利維坦號）。
當時在列車上，夏洛特，揭穿了列車長的陰謀。那是她們的第一次正式“合作”。
到了蘭卡斯特後，夏洛特主動找上門，委托她參與那個該死的拍賣會。
見麵地點是那家牛排館，如果記得冇錯的話，好像叫【emmet】（埃米特）。
拍賣會當晚，“熔火之心”事件爆發，彈簧腳傑克偷走了假的熔火之心，地點是【victoria】（維多利亞大酒店）。
還有那次看起來一切都平靜，但和夏洛特在車站偶遇的假期【calint】（凱琳特鎮）。
就在昨天，皇宮廣場的演講，機甲失控，國王遇刺。夏洛特在眾目睽睽之下撲倒了國王，而她則帶著安妮和奧黛麗在混亂中撤離。
——【royal palace】（皇宮）。
剛好五個，對應郵戳上的五個空白格。
“所以，這是讓我提取首字母？”
莉娜手中的筆尖在那些單詞的首字母上畫了圈。
levcer？這什麼玩意兒？完全對不上……
等等，信裡說，“時間順序”不重要……如果，我按照她說的順序來……
凱琳特小鎮（c），利維坦號列車（l），埃米特牛排館（e），維多利亞大酒店（v）加上夏洛特自己補上的e,以及最後的皇宮(r)。
clever？
等等，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莉娜的目光凝固了。
她想起了自己和家人們在威爾金河上的那次旅遊經曆，她在岸邊看到的那艘杜克公司旗下的遊輪——
【the c.l.e.v.e.r】（靈巧號）。
c-l-e-v-e-r。
那個空白的五位郵戳，填進去的正是這艘船的代號！
莉娜感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夏洛特費儘周折，用這種啞謎的方式把這個名字傳達給她，絕不是為了請她去遊輪上度假。
她身上可能有什麼限製，或者不方便將這個信息直接告訴自己——
那艘船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莉娜放下筆，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知道了名字和歸屬，那就可以試著定位了。
她調集全身的魔力，發動了占星術！
“那艘名為‘clever’的遊輪的去向。”
書房裡的光線似乎暗了一瞬，莉娜的眼前瞬間籠罩上了一層迷霧，但莉娜仍不罷休，源源不斷地為自己的占卜術註入魔力！
迷霧逐漸散去，畫麵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條寬闊而湍急的河流。河水呈現出渾濁的黃褐色，兩岸是連綿起伏的建築，一艘潔白的巨輪正逆流而上，駛向遠處的那座孤獨巍峨的高塔。
它冇有懸掛任何旗幟，隻有船身上印著“【the c.l.e.v.e.r】”
它的甲板上空空蕩蕩，冇有遊客，冇有船員，甚至連燈光都冇有。
莉娜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座塔是......
那是蘭卡斯特與聖城之間唯一的超大型傳送門的所在地！
“它要乾什麼？！炸傳送門？”
莉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這艘船上運載了彆的東西。
畫麵中的遊輪吃水線很深，顯然滿載著貨物。而且在她的視野中，那艘船的周圍籠罩著一層極其濃鬱的不祥氣息，她隱約看見了一些漂浮的黑色羽毛。
之前的那些襲擊，什麼機甲失控，什麼光束炮轟炸，甚至包括熔火之心事件，統統都是煙霧彈。
它們是為了製造混亂，為了吸引官方和魔女協會的註意力，為了把蘭卡斯特所有的防禦力量都調動起來去其他地方！
蘭卡斯特的艦隊正在公海和阿德勒對峙，白雪魔女離開了蘭卡斯特，但是童謠魔女還在路上。官方的強大超凡者都在皇宮，而奧黛麗還在野外討伐冥火龍！
這一切都太巧合了！
莉娜看著水晶球裡那艘沉默的巨輪，隻覺得手腳冰涼。
那船體周圍漂浮的黑色羽毛讓她全身發毛，她的本能告訴她，這艘船如果到了傳送門，肯定要壞大事！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信紙，掌心湧出一團火焰，將那張寫滿了秘密的紙張燒成了灰燼，雙眼流動著星軌。
“讓我看看，這船上藏的到底是個什麼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