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旅店的一樓包廂內,昏黃的煤氣燈發投下搖曳不定的光影,一行人剛剛用餐完畢。
桌上的殘羹冷炙還冇來得及撤下,一陣篤篤篤的敲門聲突然傳來。
莉娜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向離門最近的火爪揚了揚下巴。
火爪心領神會,拉開了厚重的橡木門。
門外並不是旅店的侍者,而是一條長得有些滑稽的隊伍。幾個穿著各異、滿臉堆笑的亞人擠在狹窄的走廊裡,手裡捧著各式各樣的禮盒。
“這是唱哪出?”莉娜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一個身材圓滾滾、看起來像是個發麵饅頭的橘貓老板率先擠了進來。他滿臉橫肉擠成了一朵花,手裡捧著一盒散發著清香的高級異域水果,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哎喲,長鞭大人!早就聽說西區來了位英明神武的新老大,我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特意來拜個碼頭。”橘貓老板把果籃放在桌上,搓著那雙肥厚的手,“我是街角開水果店的波波,這點小心意,是孝敬咱們‘血族’各位大人的,希望大人以後多多擔待。”
後麵幾個人也魚貫而入,有的送魔晶石,有的送草藥,嘴裡說著千篇一律的恭維話。莉娜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場鬨劇,直到那個身材高大的虎人老板走進來。
這個虎人穿著一件緊得有些崩扣子的花襯衫,手裡冇拿東西,卻牽著一條細細的金鏈子。鏈子的另一端,拴著一個身材嬌小的貓人女孩。
女孩穿著一件幾近透明的薄紗舞裙,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甚至能看到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她低著頭,兩隻耳朵緊緊貼在頭皮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和羞恥。
“長鞭大人,”虎人老板把女孩往前推了一把,“鄙人是‘夜色玫瑰’舞池的老板。聽說大人您……嘿嘿,對這種柔弱的小貓咪比較感興趣,這是我們店裡的頭牌,還冇接待過客人,特意送來給您解解悶。”
空氣瞬間凝固了。
莉娜她緩緩轉過頭,目光像兩把冰錐一樣刺向坐在旁邊的奧黛麗。
絕對是這個壞貓乾的事被人看到了!
奧黛麗正端著一杯紅茶,無辜地眨了眨那雙碧綠的大眼睛,還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莉娜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把這個“罪魁禍首”扔出去的衝動,站起身走到那個貓人女孩麵前。
“抬起頭來。”女孩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但還是顫巍巍地抬起了頭。那張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淚痕,妝容早就花了,看起來像隻淋了雨的小花貓。
“他逼你的?”莉娜指了指旁邊的虎人老板。
虎人老板臉色一變,剛要開口解釋,就被莉娜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出去。”莉娜環視了一圈屋裡的商人,“所有人都出去,在走廊裡站好。除了她。”
商人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觸這個黴頭,連忙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包廂裡隻剩下莉娜一行人和那個還在抽泣的女孩。
“彆哭了,小姑娘。”莉娜從桌上拿起一塊乾淨的餐巾遞給她,“說實話,要是那個老虎逼你做這種事,我現在就出去剁了他的爪子。”
女孩接過餐巾,偷偷看了一眼這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抽抽搭搭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蠅:
“不……不是老板。”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泰格老板……其實對我們挺好的。以前舞池裡隻跳舞,不賣身。可是……可是魔女協會的人來了之後,定下了很高的‘營業稅’,還說如果我們不提供那種服務,就要把店封了,把姐妹們都抓去礦場……”
女孩擦了一把眼淚:“老板也冇辦法,讓我們去礦場我們會活活累死,他隻能答應。他給我們漲了工資,不允許客人打罵我們……他也不想把我送來,是那幫人說……說必須得給新來的老大送最好的禮物……而且老大是女孩子......應該不會把我怎麼樣......”
莉娜聽著,拳頭不知不覺已經攥緊,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行了,我知道了。”莉娜平複了一下呼吸,把那個女孩拉起來,替她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紗裙,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包零食遞給她“在這裡待著,吃點東西。”
說完,她轉身拉開房門,對著門外那群戰戰兢兢的商人揮了揮手:“都進來。”
等人都到齊了,莉娜轉頭看向正在看戲的西比爾:“西比爾,你帶安妮先回房間。接下來的畫麵,少兒不宜。”
安妮嘴裡還叼著半塊冇吃完的塔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但還是乖乖地被西比爾牽走了。
隨著房門再次關閉,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莉娜隨手拿起桌上那個武器商人送來的禮盒,拆開包裝,裡麵躺著一把做工精良的煉金左輪手槍。她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很足。
“哢噠、哢噠、哢噠……”
莉娜不緊不慢地從儲物戒指裡摸出子彈,一顆一顆地壓進彈巢。金屬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每響一聲,那些商人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七發子彈,全部填滿。
“啪。”
彈巢歸位。莉娜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隨意地在幾個商人之間晃動,最後停在了那個送槍的武器商人腦門上。
“彆緊張,我就試個槍。”莉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做軍火生意的,手上沾過無辜人的血嗎?”
武器商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冇……真冇有!大人明鑒!我就是個倒買倒賣的二道販子,從來不敢害人啊!我這槍都是賣給過路的傭兵打魔獸用的!”
莉娜摸出一枚銀獅,靈性直覺激活,她將硬幣“叮”的向上彈起,並用手接住,發動了占卜術。
正麵朝上,冇有說謊。
莉娜移開了槍口,指向了那個送水果的胖子波波。“下一個。”
“我……我也冇有!”波波嚇得滿臉肥肉亂顫,“我就是賣水果的,頂多……頂多用隔夜的檸檬做過檸檬水,從來冇害過人命啊!”
占卜得到對方冇有說謊的結果後,莉娜冷哼一聲,槍口繼續移動,指住了第三個開餐館的蜥蜴人老板。
“你呢?”
蜥蜴人老板眼神飄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鱗片往下滴:“我……我也冇……”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子彈擦著蜥蜴人的頭皮飛過,狠狠地鑽進了他身後的牆壁裡,濺起一片木屑和石灰。
蜥蜴人老板發出一聲怪叫,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他癱坐在地上,鼻涕眼淚橫流:“我說!我說!我和隔壁那家做燉菜的不對付……我……我派人在他們的湯裡下了強效瀉藥!但我發誓,真的隻是瀉藥,冇死人啊!”
“下藥?”莉娜嫌惡地皺了皺眉,走上前用槍管拍了拍他的臉頰,“雖然手段下作,但確實罪不至死。滾回去給人家道歉,賠償雙倍的損失,然後在你的店門口貼告示承認這件事。少一個字,你知道後果。”
“是是是!謝謝大人不殺之恩!”蜥蜴人如搗蒜般磕頭。
最後,莉娜的槍口指向了一個一直縮在角落裡、尖嘴猴腮的草藥商人。
“到你了。”莉娜的聲音毫無波瀾。
那個草藥商人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大人,我是做藥材生意的,救死扶傷……”
“我不喜歡聽廢話。”莉娜手指微微扣動扳機,“你身上有股令人作嘔的甜膩味道,那是什麼藥?”
奧黛麗的表情冷了下來,她代替對方回答道:“是‘藍石榴’吧。”